出租车司机见两位乘客起了争执。
街面人多声杂,二人声音轻轻,听不到两人说些什么。
摇下车窗,嫌弃地瞅曾鸣。
“后生,眼窝活泛点,给老婆儿让个道儿。”
言罢,目光转向老太太,双唇哆嗦顿在当场。
车外的老太太呲溜蹿上车顶。嘎吱声响,车顶上有人体划过的声响传来。
司机顺着声音响动,扭头左瞅。
花衣老太太已经冲到了马路正中。
素色头巾被风吹起,脱离老太太头顶,翻飞向空。
马路上车流来去,一辆车正撞向老太太。
老太太抬腿上跃,脚尖点在车前盖上,纵身飞出。
再落地时已经到了马路对面。
街上行人哄的一声,有小年轻兴奋高呼:“快来看神仙啊。”
老太太落足地面,身影晃动,如虚似幻。
紧盯老太太的司机,眼睛眨都没眨。老太太却已经消失在眼前。
车窗外,传来那年轻人嘟囔句什么。
司机尚没回头,只见对面街上,离得老太太消失之处三五米外。
老太太凭空出现,啪嗒掉到地上。扭头往出租车这边瞅瞅。
眼里精光四射,凶狠如狼。
吓得司机缩缩脖子。转开目光,回头看车边。
那位年轻人早没了踪影。
人群再度轰然,有人举起手机对着街对面。
司机压下心慌,再度看去。
一个又瘦又高的年轻背影,手里提着那花衣老太太,转过楼角,进入一条小巷。
街两边的行人蜂拥奔到巷口。
小巷内几位行人自如来往,哪里有什么年轻人和花衣老太太啊。
街面上议论纷纷。脑子快的,拿着手机点来点去。
眼前发生的稀奇事,定然会博得一大波流量。
街边上的普通人人看到了这超出三观的一幕。
而这一幕,也落到了某些有心的异人眼里。
离此隔着两条街的一处高楼顶部办公室内。
落地窗前,司马行放下望远镜。
“看来,王家失败了。刚才那老太太,身法忽失忽现,应当是周家的人吧。”
司马行淡声出口,眼盯窗外。
身后一位六十左右的老流压压腰。
“闹市里出手,也不怕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司马行眼睛微眯,嘴角轻轻上勾。
老汉盯着司马行的后背,试探出声。
“司马少主,您看,要不要老汉的家人出手?消除对普通人的影响。”
司马行转身,嘴角的放平,恢复平板严厉的常态。
“西安一代,王家被灭。你们陈家,现在当是头等家族了吧?”
老汉看不出司马行用意。垂垂头,双手不自然的摸摸衣襟。
司马行把老汉从头到脚打理一番。直看得老汉手足无措,不知安放何地。
平和的笑了笑。
司马行转回身继续望着窗外。
“你陈家人丁,实力也算不错。传承也算久远。”
老汉抬头,热切的看向司马行。
“不过。天下的异人家族无数。关中也还有几家实力不错。”
司马行双手背后,:“想办成此事,还需要异人大会上,票选通过,才能服众。”
“公子说的是。但眼前这事,你看,要不要我家.....”
司马行摆摆手。
“诸葛传人太也放肆,那就任他放肆些好了。也让天下人看看,不是我八大世家与诸葛传人为敌。而是诸葛传人肆无忌惮,乃是异人界的毒瘤。”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老汉唯唯诺诺。
司马行等了半天,老汉没有接话。
不喜的摇摇头。
拍拍老汉肩膀:“你家还需出把力。在异人大会上,我也好为你家说话。”
“公子的意思是?”
司马行抬步出门,离开之前挥挥手。
“陈老汉自行斟酌。你家的法术,很有独到之处啊。”
看着司马行背影,老汉立足原地,脑子飞快转动。
掏出手机,拨通。
“调些人手,随我去办点事。”
又一张无形大网,在曾鸣不知不觉处,铺展开来。
离此半里之外,某处公园无人处。
曾鸣放下吴姐,细心的拍了拍吴姐身上的灰尘。
吴姐往脸上一抹,伪装尽去,露出本来面目。抱头猫腰直撞曾鸣。
“你杀了我吧。”
侧身闪开,曾鸣委屈。
“吴姐,别苦大仇深的。咱别拼命行不?”
“不拼命,等着你羞辱吗?”
吴姐头发凌乱,看清曾鸣所在,兜头又撞。
曾鸣退后,连连摆手。
“服了,服了您了。还有一次切磋。然后咱们就各奔东西。”
“切磋?想观摩我家法术,摸清我家底牌,日后好对付我家?没门。”
一屁股坐在树下一条躺椅上,闭上嘴。吴姐不再说话。
虽猜错曾鸣切磋的用意。但后果倒也相同。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属实让曾鸣头疼。
羊毛薅到现在,就余最后一次,卡住了?那怎么能行。
曾鸣只得好言相对。
先是说身为诸葛传人,却并不针对谁。所行所为都是被逼所为。你看我何时针对过庞家和周家。
又说我心地善良,见不得血腥,连高家的人我都全放了。
吴姐一个字不回,梗着脖子合作。
曾鸣顺嘴胡咧咧,与吴姐套近乎,连说自己与周子鹄,周子贺二人交好,有过命的交情。
吴姐眼睛一闭,身子一塌,靠上长椅假寐,彻底摆烂。
曾鸣眼珠连转。
“这样吧,吴姐。你的改容装扮的本事,我是敬服有佳。如果不是你露了那么一点小破绽。我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吴姐卧底十年,对自家这个本事,是真的自信又自豪。
闻言睁眼。
有门,不怕你不感兴趣,就怕你非暴力不合作。
“吴姐,你看这样如何?我俩切磋这点。你胜了自可离开,我不再纠缠。你若败了,那就让我再见识一下时间之法。”
吴姐瞥向曾鸣。
这么纠缠个没完没了,属实不是个事。
吴姐冷笑出口:“怎么,你一个大老爷们,想和我切磋我描眉画眼?”
曾鸣连连摇头:“我自小老实,又穷又见识少。可没你这份本事。”
“那你什么意思?”
“这样,你离开此地。乔装改扮。两小时后,我去寻你。寻得到我二人继续前约。寻不到,你自行他去,我也不再纠缠。”
吴姐嬉笑:“你拿我当傻子吗?没个时间限制,难道我一辈子躲着你不成。”
被打掉的两颗门牙,还有曾鸣那句话,时时啃咬心尖。
早晚找曾鸣报仇。到时候可就不是切磋的事了。
吴姐哪肯丢了报复的机会。
曾鸣似听不懂吴姐话里的意思。
假做沉吟:“那就以三日为限,三天内找不到你,算我输。”
“可以。”
吴姐对伪装很有信心。不过诸葛传人很无耻,还是保险点为好。
“你对着你祖师爷发誓,五个小时,不得离开这个花园。然后再去追我。”
“那哪行?”曾鸣冲口而出。“你的伪装本事那么高,五小时太久,我办不到。”
就算能答应也不能轻易答应,既可免去夜长梦多的麻烦,又可坚定吴姐的信心。
察言观色,一见吴姐又要变脸。
曾鸣话语不断,接着巴巴:“三小时,最多三小时。”
不用三小时,刚才因为一句方言泄了底。这次大不了三天内不说话。看你如何找我。
吴姐点头,起身。迈步便走。
步子越来越快,很快离开曾鸣的视线。
曾鸣怀中抱出寻灵盘。
往吴姐所坐躺椅上一放。寻灵盘的指针颤动起来。
眼光闪亮如点星,嘿嘿笑了下。
“任你这老娘们精似鬼,一样得喝我的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