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琉璃灯者,身穿道袍,脸罩面具上顶着水地比卦象。
提着气死风灯者,面具上顶着水天需卦象。
与老柳缠斗中的九九偏头看去,脸现喜意,鼻尖发酸,差点落泪。
老柳暗道不妙,一个小娘皮都难以应付,又来了两个提灯的。
一伙子提灯者,合伙欺负人啊。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蛇头一摆,张口咬向九九脖子。
蛇身成弧,击向九九胸腹。
尾巴后绕,尾巴尖击向九九后心。
老柳一动三击,三击同步,势大力沉,猛恶非常。
九九应对滞缓。
一者,因杀人而愧疚恍惚。
二者,因有亲近之人到来,分了注意力。
三者,也是万料不到,一直滑不溜手的大青蛇突然发飙。
腥风扑面,绕身飞舞的花雨齐飞。
九九头向后仰闪开蛇口,腰肢轻摆躲开蛇身。
再想让开蛇尾巴攻击,已经是万万不能。
暗道一声罢了。我杀人,人也可杀我。一报还一报。这是天道,也是人道。
内心深处因杀人带来的愧疚,瞬间消失。
解脱一半,烦乱尽去,心情平和。
嘴角微扬,闭目待死。
眼见九九陷入险境。
云龙小道琉璃灯上扬,灯焰大涨,钟磬齐鸣。
道音响起,身如瞬移,到得九九身后。
一把握住蛇尾,用力一抖。
蛇类最怕被这么个斗法。
一连串骨节相击,声如爆豆。
老柳头不能扬,身不能曲,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破麻绳般,被云龙小道扔了出去。
身飞半空,老柳方回过神来。蛇胆吓得直突突。
这道袍打扮者,若是抖动蛇身后,紧随踢一脚,非把老柳给踢成两截子不可。
云龙小道手下留情,别人可不留情。
老柳被甩在当空,飞向其他四灵所在。正从陈坤侧旁飞过。
陈坤捡得便宜。右臂上扬长伸。五指如钢钩,抓向老柳七寸。
老柳离开云龙小道的掌握,力道顿时回身。
有人偷袭,头向后摆,一口咬向这人小臂。
其他四灵齐声惊呼
眼睁睁看着那人的小臂从分开两两截。空手让开老柳一击。
分开的前半段手臂速度不减,五指如铁,直接抓在老柳七寸上。
老胡前窜而来,一口黑烟喷向陈坤。
陈坤满目黑烟罩下,手臂回归,身向后闪。气死风灯红焰涨起。
灯光所到之处,黑烟冰消雪融,消耗一空。
陈坤哈哈大笑:“一窝子狐黄蛇鼠,也敢逞强。反了天了你们。”
老胡一击不中,双手前伸,托住重伤下坠的老柳,退回曾鸣身旁。
四位养龙客早爬起身,相互搀扶,走近陈坤,低头施礼。
“见过提灯者水天需。”
“滚一边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四位养龙客让到一旁,头垂得更低。
云龙小道正安慰扯着自己衣袖的九九。
闻言,看了过来。嘴角撇撇。姓陈的真能装蒜。
不理会这边的小动作。轻拍了拍九九的肩膀。
“小丫头,没事,你一拳头不可能打死诸葛传人。”
九九扯着云龙小道的道袍不放。
瞅了眼仰面躺地的曾鸣。
目光触及曾鸣苍白无血色的脸,如遇蛇蝎般,瞬间收回。
“可是,可是。他好像真死了。”
“不可能。”
云龙小道目光移动,看向曾鸣。
“我虽没见过这小子,但我听说他能装孙子能装熊。还很会装死。”
陈坤接过话来:“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提腿迈步走向曾鸣。
老柳下身成盘,上身扬起,蛇信乱吐,七寸处五只指洞分明,股股鲜血直流。
老黄拿着银针在老柳身上扎来扎去,为其疗伤。
大战就在眼前,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老白婆婆手执披风站在老柳身左。老胡烟袋握在胸前站在老柳身右。
老灰跪在曾鸣头边。随着眼前变化,哭声渐低。
眼见着这个手提气死风灯的玩意,心怀恶意,奔着曾鸣而来。
嗷的一声,再次哭嚎出声。
“异事局杀人啦。不但杀人,还想毁尸灭迹,杀人灭口啦。”
陈坤脚步慢慢吞吞,冷笑出声:“几只小畜生,也配称人?”
“野兽怎么啦,又没吃你家大米。更没为非作歹。吱吱,不象某些东西,表面看着象人,背地里干得全是鬼事。”
“一只小耗子竟敢顶嘴。看我不把你抓了喂猫。”
老胡开口,烟袋前指陈坤:“不管你是何人,若是近得小主子身,那与我族便是生死大仇。”
陈坤面具后的双眼满是不屑,脚步不停。
“生死大仇?还你族,一群狐狸罢了,来了更好,我的儿孙们正愁没有狐狸皮做的衣裳。”
“哎呦,老陈啊,别说的那凶。不近身就不近身,不就是想看看他魂魄还在不在嘛。”
说罢,也不等陈坤回话。
琉璃灯扬起,云龙小道曲指一弹,弹中灯外散出的一点灯光。
灯光成线,照在曾鸣的脸上。
曾鸣脸色苍白,皮肤无光。不见半点异常。
“哎呦,魂魄还真没啦?”
拉着九九向前走出几步。
五灵神情紧绷。
到得距离曾鸣两米处,云龙小道停步,再次弹出灯光。仍是与前般相同。
云龙小道嘴角下撇:“老陈,你也试试看。”
陈坤同样停在曾鸣肉身两米以外。出指,弹动气死风灯的红光。
五灵无力阻挡,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施为,
陈坤连连弹出三条红色光线,照在曾鸣脸上。得出一样的结果。
陈坤大笑出声:“死了,真死了,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九九脑袋嗡的一声,双腿发软,用力扯住云龙小道的道袍。
云龙小道不知是因曾鸣的死出了其预料,还是因为被九九扯动。
身体摇晃,连退三步。
“哎呦,完犊子,还真就死啦。”
陈坤志得意满:“死就死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懂个屁。哎呦,我得向掌灯人汇报。这事难弄。”
抽出个手机给掌灯人打电话。
“掌灯人,哎呦,坏了菜了哦,曾鸣死啦。魂魄都没啦。”
手机里啪的一声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掌灯人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你闹哪样?不愿意找九九,你就玩你自己的去,别消遣老子。”
“哎呦,是真的。”
云龙小道瞅了眼陈坤。
“我追寻小九,半路上看到陈坤跟在司马行身边,摆坛做法,干坏事。当时我还没弄懂。”
掌灯人的声音平静了下去,音调没有起伏。
“现在懂了,懂什么了?”
“哎呦,他一定是利用他家的九品中正术,关键时刻消了曾鸣的修为。当时,九九应当正在和曾鸣斗法。”
递给九九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云龙小道继续对着话筒道:“所以吧,杀死曾鸣的不是九九,而是陈坤。”
“知道了。”
手机里传来掌灯人的三个字。仍然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哎呦,你怎么挂了,我还有话没说呢。”
云龙小道感觉有些古怪,对着手机皱眉。
身后处道袍一紧,有股子大力扯来。刺啦一声,衣袍破碎。
云龙小道惊讶回头。
九九两手抓着半片道袍,两腿被根鞭子缠住。
身体打横,被扯离地面。
鞭子另一头,一道身影闪至。一手掐住九九的脖子。
长鞭空出,斜飞,鞭梢直指陈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