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正是红火时,照得这人脸上面具银光泛彩。
面具额头处符文明显。上艮下巽合得一处,形成易经第十八卦,蛊卦。
立在司马行与曾鸣之间的两株苞谷尖梢顶端。
指了指脸上面具,居高临下。
“提灯者山风蛊。两位同道,在下有礼了。”
扛着水缸的司马行恨恨地看了眼曾鸣,仰头看向来人。
“再下司马家司马行,有礼了。不知挡我去路,意欲何为?”
曾鸣大喜,提灯者终于到了。
神医的面子就是大,这是异事局插手进来。妥妥的,司马行这回怕是要偷鸡不成。
白了眼司马行,看你这个偷东西的贼怎么办。
山风蛊不答司马行的话,面具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苞谷地里的曾鸣。
“这位是诸葛传人吧。庄稼地,都是劳作者的汗水。还请出来一见。”
曾鸣老脸发热。
猫着腰从苞谷地里钻出来。抖掉身上的灰尘。拱手抱拳。
“见过提灯者,你一定是来抓贼的吧。”
回手一指司马行。
“身为异人,更是八大世家中顶尖的人家。却干偷鸡摸狗的事,真是不要脸。”
曾鸣抬头,把这位提灯者山风蛊,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怎么瞅怎么有熟悉之感。
一头板寸周正清爽。
面具下,小麦色的肌肤细腻有光泽。
周身上下,从里到外透着干净二字。
这种干净不是衣着上,而是在骨子里。
曾鸣见过的人里,只有那个黑小子室友陈新强,有同样的感觉。
如果站在高处的这人不是提灯者,曾鸣都怕自己把对方误认成养蛊的。
司马行左手扶着肩头水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风蛊看向水缸面上的睡莲花。
“怪不得柳神医通过杏林灯通传天下。原来你们真偷了养龙缸。”
曾鸣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叫你们偷了养龙缸。
偷眼上瞄,面具遮的严实,看不清这人是什么表情。
双手连摇:“提灯者,这位同道,不,这位前辈。您看错了,我没偷。“
司马行阴沉的脸色稍晴,不屑的瞥眼曾鸣。
曾鸣小步移动,撤回到苞谷地边缘。
万一有变,钻入苞谷地,有用没用的,总能遮挡点视线不是。
“龙女陪嫁养龙缸,养龙缸顶铺睡莲。睡莲扎根玉脊底,玉脊液里真龙盘。没看错,是柳家的传家之宝养龙缸。”
听话听音,这位提灯者话里的意味不对。曾鸣又退了退。
注意力彻底从司马行身上移开,落到这位提灯者身上。
一人多高的苞谷林立,被风吹动如波似浪。
山风蛊一身休闲装扮,衣摆裤角被风吹起。
对曾鸣的小动作似无所觉,又似全看在眼里。
指了指司马行,右侧空荡荡的衣袖。
养龙缸是好东西,里面装的更是好东西。可惜,这东西不适合你。
司马行的眉头皱紧,冷厉的脸更冷。
“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不成?”
曾鸣暗暗给司马行比个大手指。你厉害,有刚。
转头回想,不对啊。司马行这么稳的人,怎么说出这么刺激人的话。
曾鸣侧头看向司马行。
司马行双腿钉子般立在那里,稳稳的不动半分。
莫非司马行还有什么后手?狐疑的瞄向四周。
山风蛊身体随着苞谷茎叶起伏而起伏,直欲乘风飞去。
身后处,青纱帐里有薄雾升起,雾气里淡淡的七彩光芒暗淡。
再暗淡也是七彩炫光,司马家的七情六欲法。
之所以暗淡,是因为有人正在潜移默化,意图暗算山风蛊。
曾鸣张张嘴,咬牙把提醒的话吞回肚子里。
虽然是提灯者,虽然是奔着水缸来。但也不一定与曾鸣同一战线不是。
山风蛊微微一笑:“司马公子,我对你可无恶意,怎么以恶客待我?”
说的轻松自然,手上也轻松自然。轻松自然的举起一杆三角旗子。
旗杆不足一尺,旗面不足一尺。整体黑乎乎一个色。
旗面中心处,用黑的发亮的丝线绣着调兵二字。
曾鸣是个没见识的,万事谨慎些好。
半边身子车苞谷地里,右手轻轻抚上腰间赶山鞭。
司马行退后一步,惊讶出声:“阴山调兵旗。”
山风蛊呵呵而笑,一手执旗,一手掐诀。对着身后一指。
轻轻淡淡的道了声:“五猖兵马来。”
苞谷地里起股冷风。冷意瞬间弥漫开去。
受此一击,曾鸣激灵灵打个冷战。
司马行猛的大呼:“四护法快退。”
山风蛊身后的苞谷地里,连起四道惊呼。
四个人分被股黑风裹住,掀出苞谷地。
黑风里有无数人脸,无数黑手,抓着四人向天直飞。
飞到十余丈高,黑风呼的散去。
四人从天而落,啊啊直叫,啪啪连声,摔到司马行的脚边。
曾鸣晃眼看去。
四位正是昨夜以阵困住柳心雨的,那四位司马家护法。
现在摔在地上,脖子歪腿斜。脑袋瓜子流血。
曾鸣倒吸口凉气。
四个四个脑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窟窿眼。窟窿眼有人手指粗细,红的白的液体从中喷涌出来。
这四人哪里是摔死的啊。分明在空中就被人把脑袋抓成了蜂子窝了。
山风蛊温润而笑:“这事闹的,咱家小可爱出手不知轻重。司马公子莫怪。”
晃了晃手中小旗,黑风消散,周围冷意尽退。
司马行瞅着身前的四位护法的尸体。
扛着的缸的身体晃了晃。退后一步。
“山风蛊,你待怎么样?”问得悲愤,眼如喷火。
听到曾鸣耳朵里,满是色厉内荏的味道。
山风蛊偏偏头,满口的和气,并带着商量。
“我待怎么样呢?”
瞅瞅司马行,看看曾鸣。笑容挂在嘴角。
“二位,可不可以到我家去做客啊。”
这位提灯者有点邪门啊。曾鸣心跳到了嗓子眼。
司马行肩头抖动,冷静下来。
“前辈,做客倒是可以,只是这个缸太沉。要不,您先提着?”
山风蛊笑声从高处传来。说不出的温润,道不尽的亲和。
“司马公子,你是想以养龙缸的份量压住我吗?”
司马行心头苦笑,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莫非只能任人宰割?
禁不住偏头看向曾鸣。
曾鸣同时也看将过来。
二人眼神相对,内里充满着无数的信息火花。
火花起了又熄,最终避开对方的眼睛。
“不过,司马公子把水缸送我。我哪能嫌弃,礼轻情意重。我还收了吧。”
山风蛊令旗指向养龙缸,轻声低语,咒不象咒,反象聊家常。“五鬼快来,把这破缸搬走。”
司马行身前身后起五股阴风,打着旋的往上,绕着养龙缸转了一转。
司马行肩头,一轻。
五股风顶着水缸,飘飘忽忽的转到山风蛊身后,悬空不动。
司马行眼巴巴看着水缸离身,心头有万般不甘,无半点反抗的之心。
“好了,我诚人之美,收了司马公子的破缸。免了司马公子劳碌之苦。现在请二位随我走了吧。”
山风蛊温润如玉,说话更是客客气气。
司马行与曾鸣二人却是冷意从脚跟冲到头顶。
司马行退后半步,单臂前伸,一团蓝火升在掌间。
曾鸣手握赶山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山风蛊。
一股风来,吹动得庄稼沙沙作响。
风里有一位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美人哥哥,是你嘛?小甜甜来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