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向南瞥了眼。
双脚踩着的苞谷茎叶往下沉了沉。
原本浮在青纱帐顶的山风蛊,半边身子落将下来。
司马行与曾鸣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一丝惊异和希望。
苞谷茎叶轻颤,压弯处弹回直立。
山风蛊重新升高到青纱帐顶。
“有点事,不能和两们同道多谈。留两张请帖,看你们接不接得下吧。”
右手令旗向下一指。
“青鬼赤鬼,去。”
两股阴风从山风蛊身后吹来,分别扑向司马行和曾鸣。
不看结果,山风蛊转身踏着庄稼梢。向东如飞而去。
养龙缸被阴风托着,像条小狗一样,跟在山风蛊身后飞个不停。
司马行从养龙缸上收回贪恋的目光。
到手的鸭子飞了。也只能空有想法,眼前的阴风扑面,寒气逼人。只得应付了眼前凶险再说。
手中阴火飞出,冲向迎面而来的阴风。
阴火阴风相撞。
阴风内现出个青面鬼头,张开大嘴,一口把阴火尽数吞下。
打了个饱嗝,从阴风内探出头来,张口咬向司马行脑袋。
阴风速度快,青面鬼头的速度更快。
司马行还没从阴火无功的打击中反应过来。青面鬼头的寒气已经临头,鼻端眼角立时起了层白霜。
身向后纵,一层水幕天华罩下全身,勉强挡住青面鬼头。
七彩炫光闪亮,侵入阴风里。
青鬼嚎叫一声,隐回阴风。阴风转向成旋,围着司马行打起转来。
眼角余光瞥向正转身逃进苞谷地的曾鸣。
要说这位学弟,逃命的本事真的是强。
山风蛊令旗挥动,阴风没起时。曾鸣转身便跑。
追击曾鸣的阴风,紧追在曾鸣的屁股后头,内里现出个红面鬼头。
张着大嘴咬向曾鸣后背,咔哒一声,上下齿相击咬了个空。
曾鸣如同个兔子。已经窜出三米开外。
红面鬼啊的一声嚎,速度陡增,嘴巴大张,一股热浪喷出。
热浪滚滚,所过之处,烤得苞谷瞬间枯萎发黄碳化。
热度袭上后背。
曾鸣不敢前奔,向旁闪开。兜头变向,不往外逃,反向回奔。
弹腿纵身,跃向阴风。
阴风内的红面鬼,偏偏脑袋,张开巨口,迎着跳来的曾鸣咬将过去。
红面鬼头大无身,一张嘴,上下牙距离足有三五米高。左右嘴角一样三五米宽。
大嘴随着阴风前移,下嘴唇抵地,上嘴唇高仰在苞谷地外。
身在空中的曾鸣去势难减,落向大口。
红面鬼口里红色舌头,蛇信吐出,卷住曾鸣双腿,扯入口腔。
下牙上抬,上牙下压。两排牙齿,锋芒毕露,咔吧合在一处。彻底把曾鸣吞在口里。
鬼头一缩,隐回阴风。
司马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直勾勾的看着盘旋在苞谷地里的阴风。
曾鸣被红面鬼吃啦?
这个生死大敌,这个同校学弟。
自己想尽办法,都弄不死的诸葛传人,就这么没啦?
司马行想笑,胸口的快意将升到嗓子眼,心头又起一股空落,空落感上涌速度快,反压得快意回落胸口。
一时间,司马行百感交集,不知当做何表情。
不过,生死大敌死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打出一道七彩炫光,把围近身的阴风击退尺许。
司马行郑重其事的,对着苞谷地里的方向大喊。
“曾鸣学弟,一路走好。来世,就做个普通人吧。”
说话间,寒气透过水幕天华侵上身来。
心头一惊,单臂回还,往来左右,一道道七彩炫光打将出去。
再度将阴风逼退。
回神时,碧蓝色的水幕天华泛起晶莹光斑。一片水幕竟被阴风散出的寒气结成一点点冰晶。
如今,精神力耗损严重,想击退阴风,杀了其中的青鬼是万不可能了。
跺跺脚,双足入土。司马行施出土遁,合身扑入地底。
阴风无扎无入,随着坠入地底。
四周土壤被寒气所侵,冻得坚硬如钢。
司马行下行三尺,不得放弃土遁,重回地面。
阴风越转越快,寒气越来越盛。
水幕天华彻底冻成一片片冰块,散落下来。
司马行咬牙,只得用七情六欲法影响阴风内的青鬼。暂时僵持起来。
“你这么打,不行啊。”一道银铃般的话声从身边响起。
百忙之中,司马行眼角余光瞥去。
身旁三米处,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纵是司马行与青鬼缠斗落于下风,全心应对青鬼的情况下。
看到女子的样子,还是心头起了涟漪。
朝霞从侧方照在女子露在衣外的手臂与长腿,勾勒出她肩颈与腰线弧度,象一团燃烧的火。
她穿着不多,却并不显得单薄,从内到外透着自信与张扬。
青纱帐匍匐在女子身后,衬得女子更像一把锋利的刀。
向前凑近一步。
“你的七情六欲术对付人还行,对付鬼,怕是不够。”
司马行的目光落到女子的明艳的脸上。
只看到对方红唇翕张。耳里却听不到女子说些什么。
晃神之中,一个应对不及,肉身冰寒一片。
阴风逼近身前,差点袭上身来。
司马行低眉垂目,全心应付大敌。不敢再看女子。
“要不要我帮你。你是司马家的人吧?”
有人帮忙,当然好,何况还是如此火辣的女子。
司马行点点头。
“帮你可以,但你也得帮我个忙哦。”
“姑娘需要怎么帮,说来便是。”
“等我把这只青鬼绑起来再说。”
一只彩带从女子手上扬起,挥出。
阴风见到彩带,如同小鬼遇到阎王。内里发出一声惊恐大叫。打个旋,转向欲逃。
阴风退的快,彩带挥来的更快。
无声无息的落在阴风里。
阴风顿时消散,露出内里的一只有头无身的青面鬼来。
彩带绕了绕,打个结,把一只青鬼绑住。
青鬼挣得几挣。彩带自动收紧,勒得青鬼脑袋冒出股青烟。
疼得青鬼啊啊惨叫,放弃挣扎,再不敢乱动。
司马行弯弯腰:“谢姑娘相助之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需要我如何帮你?”
“落花。叫我落花门主也行。待我把赤鬼也收了。”转头看向另一股阴风。
这股阴风停在苞谷地里,不移不动。
名为落花的女子自言自语。
“奇怪,赤鬼是怎么了?看我过来,吓傻了嘛?也不对啊,以往见到我,不都是吓得有多远跑多远嘛。”
司马行适时开口:“他刚才吞了个人,可能在消化?”
“消化?不会吧。吞的谁?”
司马行心上生起个古怪感觉,世上的仇杀之事,不适合在这女子面前说。
吐到嘴边的诸葛传人四字生生咽了回去。
“我一个姓曾的学弟。”
“你学弟?”女子随口应了句。
“不重要,把这只赤鬼捉了。让这两只鬼带我去追美人哥哥。”
言罢,彩带当空,缠向阴风。、
那阴风寂静不动。彩带轻轻一绕,再绕。
彩带一端回环,欲打个结。
一声急促的爆响从阴风内传出。
然后,嘭的一声,阴风从内炸开。
一个满身焦黑的人影,蹦将出来。
黢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嘶嘶的吸着冷气。
瞥了眼司马行这边。
回身,转头,奔着苞谷地深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