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或从草下钻出,或从树后窜来。
草下来的,向上跃起,吱吱乱叫,撞向从上压来的围字。
树后窜出来,攀爬上树。从树枝跳下,合身撞向围字。
一时间,撞击声咚咚连响,鼠叫声吱吱一片。
磨牙声,爬树声,瞬间盈满树林风外。
杨炼人在树下。
树梢上小耗子纵跃冲来,一个个红着眼睛,伸展四肢。
似如群沸水,披头盖脸的,撞向杨炼 。
“还真被你召来了。不过,我能任你施为。以为几只耗子就可以破我的法吗?你是不是傻。”
毛笔向空,龙蛇走动,刷刷点点。一个个黑亮的墨字显现出来。
每个黑字写出,杨炼随口念读。气息与字相合,或向天或向天,或向前或向后。
曾鸣召得鼠群,心气大振。全力抵挡当头而落的围字。
紫光闪闪的鞭梢,连起连落,如花针落在布面上。
再加一只只上光的老鼠助力,终于把个围字向上顶出。
瞥眼窥见对方,毛笔描画。或成阻字,或成挡字,或成击字。
一个个黑字如同黑猫,散入老鼠群中。
术法到处,老鼠或被禁在空,或跌落地面,或被击杀,扬了一地血雨。
曾鸣铃铛不敢稍停,连连诵咒。
老鼠层出不穷。
乌压压,似团团滚地黑云。臭烘烘,似一群苍蝇。
杨炼安身不动,气定神闲。
挥笔如在画室中成就一套书法。
诵咒如对美景朗读诗篇。
曾鸣眨巴眨巴眼睛,五指紧握,腕底上翻,一股大力顺着鞭身,直抵鞭梢。
鞭梢被大力注入,嗡的一声响,向旁团折,上半部鞭身成弧,向上弹起,啪的周在围字上。
硕大的围字向上飞起,直过树梢。
曾鸣鞭梢斜指,点在一个击字上。
借势后跃,直落丈外。
转身抬腿,长裙裙摆晃动,一跨又是一丈。
“这位高人,你先和小精灵们玩玩。我不陪你了。”
杨炼轻声一笑:“以为这样就可以跑了。你是不是傻?”
当空写个追字,笔尖担在追字上。道了一个:“追。”
追字忽的飞向曾鸣,斗大的字体后连着毛笔,笔后连着杨炼。
飘过树梢,跃过群鼠。瞬息之间便到了曾鸣身后。
追字消散,杨炼的人又到了曾鸣身后两米处。
曾鸣咬牙,长鞭向后横抽。
杨炼低头躲开鞭身一扫,提笔又书。
长鞭扫过杨炼,速度不减,直接缠在杨炼旁侧的一棵树杆上。
两人间的距离,长鞭的远近,能借得的力道。和刚才观察这人写字的速度。
曾鸣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
曾鸣手上一紧,扯动长鞭,借力回跃。
这个距离和时间,不怕你写成字,不怕你能逃开。
只要近得你三尺以内。一口烈火,终能派上用场。
身在空中,距离杨炼越来越近,一米五,一米二。
曾鸣提气,腮边鼓起。
一米一。
曾鸣计算的很好,机会找的妙,计划也周到。
惟忘记算了一点,身上的裙子兜风。
兜的风也不多,只比平日男性长裤多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影响的速度也就小数点后面好几个零的距离。
结果就是,曾鸣距离杨炼,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可近到一米。
杨炼毛笔从空收回,当空现出个缠字。
眼看着曾鸣飞近,似笑不笑的道了声:“缠。”
曾鸣长鞭在外,空门大露。
在距离杨炼将近一米处,撅嘴鼓腮,欲吐难吐,欲吹难吹。
一个官阁体的缠字,挡无可挡的贴上身来。
啪的一声消失。
曾鸣手脚如被束缚,扑通落在地面。
双腿似被绳索捆紧。软得一软,重心不稳,啪唧一声,跌在地上。
杨炼提笔继续写字。
“凭几只小耗子阻挡你就想跑?想近身肉搏以弥补精神力的不足?我能让你得逞?你是不是傻。”
曾鸣中了缠字术。周身如被被麻绳一圈圈捆紧。臂不能动,腿不能抬。
眼看着不远处,老鼠散去。
眼看着杨炼在一米远处,临空写字。
这个字不是黑色,第一笔落处,竟是鲜艳的红。
第一笔是个点,笔笔向下,成了一个言字旁。
右侧先是一撇再是一横,又是一横。
曾鸣脑海里现出个繁体的诛字。
“看你的眼神,应当看出我这是个诛字了吧?”
曾鸣定定的看着那个赤红的字,不语。
“唉,看来,人死到临头都不傻。就像我那老祖宗一样。可惜,都晚了哦。”
曾鸣仍不出声。
如果这个字打来,心头这口火吐向这个字,能否抵挡得住?
“你眼珠子转什么?中了我的缠字诀,就是大罗神仙,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扬炼落笔,点在横的上方开始写坚的一笔。
“告诉你吧,总不能让你做个糊涂鬼。我这一门法术名为口诛笔伐。人人都以为这名字来于我的笔和我的咒。”
毛笔下划,诛字的一坚写成,上宽下窄,底部锋利如刀。
“人人都只道我笔下都是墨字。你道是为什么?”
起笔旁落,开始写撇。
“因为墨字不能直接杀人。而看过我红字的人都已经死了。”
曾鸣张张嘴,眼珠子一瞪。
“杀个人,还弄这么多玄虚,你是不是傻?”
杨炼嘿嘿笑。
“告诉你吧。我祖姓杨名修。实与你祖师爷诸葛亮没半毛钱的关系。所以啊,我杨家传承这么多年,也从不掺和八大世家与你们的事。”
那现在干嘛参与进来。
曾鸣眼中疑惑还没表露出来。杨炼已经给出了答案。
“异人界被你闹得天翻地覆。八 大世家被你打残了五家。后进家族都想坐上八大世家的位置。自然,我扬家也不甘落后。”
提笔向右,一撇写完。
“你不要感觉冤枉。我所以助司马家杀你,就是为了借助他家的力量。另外,我成了八大世家之一后,是需要与司马家同气连枝的不是。”
重重一笔落下,向右下划出。
“红色诛字,可杀人于无形。你死了,也不会有人查出是死在我的手里。省去很多麻烦。并且,诛字杀人,半点不会让你感觉到痛。”
一笔到底,提笔三颤。在那诛字最后一捺的下方,连点三团朱色印迹。如同三滴鲜红的血。
“我姓杨,杨炼,杨家当家家主。”
杨炼退后一步,看着悬在空中血红诛字。满意的点点头。
瞥了眼脚下的曾鸣。
“夜长梦多,该送你上路了。”
杨炼抬头,对着血字道了声:“诛。”
诛字如得律令,兜头而下。
带着杀气血气,摩擦起空气,生出恶风刀啸。直落曾鸣脑袋。
曾鸣眼前红光大放。
准备多时的一口心头火,冲口而出。
烈火鲜红,热浪滚滚。
惊得杨炼连退三步。
火焰上燎,迎向诛字。
诛字直直落下,压得火花连闪,压得三尺高的火焰只余得半尺来高。
火焰里噼啪作响,险险的托住急落的诛字,停在曾鸣脑袋上方半尺之处。
“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也是。这才配得上诸葛传人。”
杨炼 再退一步,对着血字又道了一声:“诛。”
血字下压三寸。再度悬停。
“诸葛传人,你这火没有后劲啊。干干净净的死了多好,何必挣扎呢。你是不是傻。”
杨炼前进一步,笑意满脸。
轻轻再道了声:“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