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流转,不以喜停,不以悲滞。
子时一过,曾鸣魂魄归回肉身。
头后的枕头很软,怪猫头顶的毛发紧贴在耳边,很暖。
曾鸣好累,不想睁眼。
台镜城里有处还魂崖,与广秦城的养老阁,构成一个体系。
用于人间死者灵魂再塑造之所。
人死后一点魂根,被无常接引,或自行飞入灵界。
经过一番磨难后,有部分进入养老阁修养。
魂体养全后,或留在灵界成为灵界中人。
或通过还魂崖附身人间胎儿身上,再见人间烟火。
只是这个程序早被打破。据孟婆和张三李四所猜测。
高事紧守台镜城,必然会利用还魂崖的通道,派人到人间破坏曾鸣解除阵眼的行为。
还有三天,但愿这三天不要出事。
大不了,就在这华阴猫的三天,等待识海解除隐藏。
曾鸣闭目养神,思量着灵界的局势,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窗帘无风自动。
有股幽香侵入房间。
怪猫的身体往曾鸣脸颊上贴了贴。
我的个天,这又是哪路神仙。
曾鸣仰身不动,双眼微眯成一线。
两条人影站到房前。
身材气质上看,竟是两名女子。
一人抬手,一弯新月在这人手指尖生成,皎白的光轻轻打在曾鸣的脸上。
曾鸣立时闭上眼睛。
“姐姐,我真的没下手。就潜进来,用光一照。他魂魄就没了?”
声音柔美,隐隐带着哭腔。
曾鸣松了口气。听这个哭腔,不是来要自己命的。
“早知道,不和你说他来了。你好什么奇啊。到了华阴,想还债的话,自然会去我们家。”
这声音竟是木机阁主天山遁。
语气里没有责怪,却深藏着疲惫之意。
“那怎么办?诸葛传人在咱们地头死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波澜呢。”
天山遁走近床边。
“他又不是你弄死的,怕什么。再说,死没死还不一定呢。”
手执弯月者接话。
“我刚才都摸过了,魂魄不在身,就剩个空壳子了。”
天山遁双腿靠在床边,上身微倾:“脸上血色没退,瞅着不像死了。”
手执弯月者:“这人闹得八大世家鸡飞狗跳,死在咱们这,会不会给咱们带来麻烦。干脆,咱悄悄把他埋了吧。”
“我先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昨天见时,他还活蹦乱跳的,只是我察觉他修为很低。结了善缘后,我也没再上心。难道后来受了重伤,到这里后坚持不住了。”
天山遁微凉的手指搭上曾鸣的手腕,一股精神力如条细线,游走进来。
曾鸣听得这二人有活埋自己的意思,差点跳起来。
转思再想,又改了主意。
对方精神力探来。魂魄收缩,在肉身中滚来滚去,避开探查。
天山遁的手指一触即收。
“魂魄真没在身,要嘛是修为太低,要嘛真的魂魄飞散了。”
“魂魄不可能低吧。如果那么低,怎么可能打得八大世家没有还手之力呢。”
天山遁站在床头,手揉太阳穴。
“那两家借了司马家的势,对咱们越逼越紧。本想借来诸葛传人的势......”
天山遁收住原话,转说如何处理眼前事。
“埋了吧。别被另一个房中那小丫头发现了。提灯者中,有几位很是与她走的近,别惹来其他提灯者。”
“那个小姑娘,好像没出过远门。前半夜兴奋的折腾来去没睡着。现在睡的死死的呢。”
“那就快动手吧。抬回公司,埋后花园里。”
“他背后会不会有很大势力?”
天山遁满身疲惫,很不欲再在这里多待。
“从前咱都没听过有什么诸葛一脉,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传承。别想其他,行动吧。”
说罢,天山遁转身,身轻步快,如幽灵般上穿出窗去。
手执弯月者,提着手。月光在曾鸣脸上照了照。
“瞅着不像死人啊。怎么就死了呢。这猫是店里的?胖的象个球。”
怪猫身体缩在头部长长的毛发里,一副正常猫的样子。猫眼在这人身上打转。
说罢,打量几眼曾鸣,回身奔窗户去。
这就走了?不是说要抬走活埋吗?
曾鸣正犹豫着怎么办。一股冷气扑身而来。
对方人在窗台。
脚下起一道寒霜。寒霜顺着地面,爬上床,掩上曾鸣身下的床单。
在曾鸣身下形成一道霜雪般的床垫。
曾鸣忙对怪猫做个口型。
怪猫呲溜,钻入曾鸣胸口,化成纸张。
执月者跳下窗台,落到地面。
双脚后,一道寒霜绵延到楼顶。
天山遁站在楼外,四处观看。
“寻月,咱们快点。还好现在是黎明之前。普通人大多睡了。”
执月者脚步前移,念闻声:“雪中。”
随着咒语出口。
身后的寒霜如带,似白绫收缩,从楼上紧飘而下。
寒霜带上,曾鸣面孔朝天,平稳的如同躺在床上。
寒霜带走到执月者脚后,曾鸣躺尸的身体也到了她脚后。
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与地面只隔了层霜,却感受不到地面的凹凸不平。
曾鸣美的差点笑出声。
本以为会被抬着拖着到地头,没想到是躺在软塌上。
曾鸣正仇这三天如何挺过去。
这二位提意把他活埋,倒是提醒了曾鸣。
什么人最安全?死人最安全。谁也不会打死人的主意。
天山遁再次瞄了曾鸣一眼,指尖现出金针。
四下连点,如同刺绣。一条条云雾生成,遮蔽了站着的两人,也遮蔽躺在地上的曾鸣。
云雾铺展蔓延,待得云雾散时。原地里空空如也。
三楼楼盖上,云龙小道身体紧趴在楼面上。
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楼下地面。
“哎呦,曾鸣怎么回事?真死啦?”
看着远处朦胧的雾。
“哎呦,雪中寻月,木机阁主。这俩美女要干啥?”
抬出头,望向九九所在的房间。
“哎呦,傻丫头片子,不是我跟着你。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那么大个人,被人从你身边偷走了都不知道。”
云龙小道嘀嘀咕咕,一会看向雾气消失的方向,一会望望九九的窗口。
“哎呦,我这是追还是留啊。”
抬头看天。
“哎呦,这云彩怎么这么古怪。”
翻了个身。
“哎呦,不管了。以楼盖为床,以天为被。看天观云,人生乐事。”
天空星子闪烁,一望如碧。除了西南角处的天空外,没有一朵云彩。
云龙小道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西南角方向。
在那片天幕里,一团云彩色泽变幻,一忽灰一忽白。
就像一个孩童,拿着铅笔,在云上涂抹。涂了又抹去,没完没了。
“哎呦,哎呦,这天相怎么不对劲啊。让我想想,哪本书上记载来着。”
云龙小道苦思间。
那团云里轰隆一声雷响。
一响震得云龙小道双耳嗡嗡,直有头晕之感。
云气两分,内里似掉下无数人影。
片刻之间,雷消云散。
让人以为看花了眼。
云龙小道一拍大腿。
“哎呦,玩犊子了。小道的逍遥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