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洞门处,四名贾家子弟立时散开。
翻墙的翻墙,钻草丛的钻草丛,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干这事。
天山遁站在花树下,目光落在后院墙处,不言不语。
雪中寻月从墙根处快步跑来:"贾先生,这不合规矩吧?木府虽然不大,也不是谁想搜就能搜的。"
小土狗紧缀在雪中寻月的腿边,呜呜的呲起牙。
贾不假脸上含笑,就象关心晚辈的老头。
"雪姑娘别急,方才明明有贼人闯入,木家就这你两个人,搜不过来,老夫的人搭把手,应该的,应该的。"
"可......"
"寻月。"
天山遁摸摸跟在腿边的大狗木机,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雪中寻月立刻闭了嘴。
"贾先生好意,我们心领。既然有贼人闯入,搜一搜也好,免得真藏了什么人。"
说得平淡,目光在园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不假脸上。
"不过贾先生,木家虽家势微弱,可这老宅子里,可多是传家之物,搜的时候,还请小心,别伤了什么物件。"
贾不假拱手:"木家主放心,老夫的人懂规矩。"
天山遁身后三米,与九九并排站着的云龙小道,盯着园中一丛牡丹花看。
“哎呦,这可是少有的名种,这要不小心碰掉一枝半叶,我可赔不起。”
边说边退后两步,离得那牡丹远远的。
贾不假偏头,对云龙小说所言所行,不见不闻。
脚下微动,奔向园中一处亭阁。
亭阁外,便是那株根处埋着曾鸣的银杏树。
天山遁的瞳孔微缩,扶扶额头,再放手时,两只眸子已经是无波无浪。
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雪中寻月落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银杏树下,青石压着,土坑里埋着那位诸葛传人的尸首。
这要是被搜出来……
雪中寻月不敢往下想,脚步加快,死死盯着贾不假的背影。
九九被云龙小道拉着胳膊,站在月洞门口,一脸茫然。
"道长,你拉我干嘛?我也去帮忙搜啊。"
云龙小道笑嘻嘻地拽着她不放。
"哎呦,九九啊,人家贾家的人都是专业的,你去了也是添乱。再说了,贼人要是真藏在这儿,你一个小姑娘家,多危险。"
九九一听就不愿意了,拳头松了松,紧了紧。
"我会怕几个小贼?"
"哎呦,你那位曾鸣小哥哥在哪你都找不到,何况一些陌生小贼。"
云龙小道拉着她进入近旁的一处,歇脚凉亭,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按。
"坐着,陪我说说话,看这园子多好,花红柳绿的,比在堂上喝茶强多了。"
九九一听云龙小道提起曾鸣,立时泄了气。
挣了两下没挣开,顺势坐下,鼓着腮帮子看那些人搜来搜去。
云龙小道靠着凉亭木柱,翘着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睛却一直往银杏树的方向瞟。
雪中寻月的目光每看到那树,都飞快的闪开。
云龙小道看不透天山遁,可看雪中寻月,如同看水。
那树定然有猫腻。
从银杏树上收回目光,云龙小道看向对面的亭子里。
贾不假背着手,围着亭阁中一张方桌转了一圈。
阁子与木家整体建筑风格相同,以木为主,工艺精湛,四面开着窗。
贾不假顺着一面的窗子外望,一棵银杏树就在不远处,如同伞盖。
走在阁子门口的雪中寻月,一手扶在阁门处,一手五指回拢,握住拳头。
雪中寻月前方的天山遁,步入客中,顺势坐在方桌边的木凳上。
右手轻拂,桌面上现出茶壶茶盏,品茶用具。
“贾先生请坐,贼人的事让孩子们查去,大白天的,怕是贼人也早被惊走了。”
边说边茶盏斟满,壶中水汽弥漫开来,遮得天山遁面具后的双眼朦朦胧胧。
贾不假从窗边走回,坐在桌前,端起茶。
侧过身,目光透着窗子盯着银杏树不错眼。
品了一口茶,贾不假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
天山遁坐在贾不假对面端着茶盏 。
"贾先生,这银杏树有什么问题吗?"
她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贾不假回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树长得好,木家主好雅兴,在树根下压了几块青石,是怕树根拱出来吗?"
"贾先生好眼力。"
天山遁也笑,"这银杏树根系发达,前些年拱坏了花砖,就压了几块青石。怎么,贾先生对园艺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 贾不假转过身,面对着天山遁。
刚走到桌边的雪中寻月瞥向银杏。
许是做贼心虚,许是对树底布置的门清,一眼便看出青石边上一个小土洞。
手心立时渗出汗液,脚下没注意,踢到桌子腿上。
桌上茶水晃动。
天山遁白了雪中寻月一眼:“从小就毛毛躁躁,如今长大了还是这样。”
贾不假瞥了眼雪中寻月。
“小姑娘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边说边端着茶杯望向树下青石,
"老夫有些好奇,这青石底下,压的到底得是树根,还是别的什么。"
天山遁面不改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贾先生说笑了。青石底下除了土,还能有什么?难不成还能藏个人?"
"说不定呢。" 贾不假笑得意味深长。
地下。
怪猫耳朵直转,一句一句把上面的对话复述给曾鸣听。
闻得贾不假,句句不离银杏和青石。
曾鸣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心全是汗。
"喵,曾鸣,上面那胖子也注意到了石头。"
曾鸣点头。
"喵,要不要我出去再给他一元宝?"
"别。" 曾鸣一把按住猫脑袋,"你出去就暴露了,除了他还有别人呢。先看看。"
他屏住呼吸,听着头顶的动静。
地上。
贾不假放下杯子,站起身。
“老夫对园艺之道,很是向往,到要看看这几块青石,有个什么讲究。”
说罢,不理木家二人,直接出了亭阁,转到银杏树下。
弯身出手,搬向青石。
贾不假的手刚碰到青石,身后突然传来雪中寻月一声惊呼。
"哎呀!"
贾不假回头。
只见身后三步远的雪中寻月,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手里的茶盏飞了出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溅在贾不假的鞋面上。
"对不住对不住!"
雪中寻月慌忙起身,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道歉。
"这地上太滑了,我没站稳,贾先生没烫着吧?"
贾不假看了看鞋面上的茶水,又看了看雪中寻月那张慌慌张张的脸,笑了笑。
"没事,雪姑娘小心些。"
贾不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耽搁,再低头看青石时,眉头皱了皱。
怎么觉得这石头位置有所变化。
是刚才雪中寻月滑倒的时候,踢到了青石?
贾不假看了看雪中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