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寻月正低着头拍衣服上的灰,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异常。
贾不假又看了看天山遁。
天山遁端着茶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
两人对视三秒。
贾不假先移开了目光。
"看来这园艺上的事,也需要缘分。"
胖脸上笑容更深:"木家主,是老夫多心了。"
天山遁也笑:"贾先生有好学之心,让人佩服。"
她转头对雪中寻月道:"寻月,地上的茶水收拾一下,别再滑倒了。"
"好。" 雪中寻月低着头,快步去拿扫帚。
经过青石边的时候,她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那块青石又往旁边挪了半寸,把洞口盖得更严实。
云龙小道站在月洞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连拍大腿。
有意思。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演。
"道长,你笑什么啊?" 九九扭头看他。
"没什么没什么。"
云龙小道摆摆手。
"我就是觉得,这木家的茶真好喝,贾先生喝了一杯又一杯,临走还得泼一杯。"
九九一脸茫然:"茶好喝跟泼茶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云龙小道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不懂,别问。"
九九拍开他的手:"你才小孩子!"
搜了大半个时辰,木府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搜着。
贾不假带着四名子弟,在前厅告辞。
"木家主,今日叨扰了。"
站在大门口处,贾不假回身。
"贼人之事,还望木家主多留意,若有什么需要,尽要张口。这也算我贾家的诚意。"
"一定。" 天山遁回礼,"贾先生慢走。"
贾不假转身,带着人出了木府。
转过拐角,脸上的笑立时收起。
"去接头处。"
四名子弟应了一声,跟着他穿街过巷,来到城东一处酒店。
张全不在。
连他带的那四个人,也一个都没见着。
贾不假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家的人呢?"
一名子弟上前:"或许还没回来。"
"他们被狗撵跑,应当比我们先回来。"
贾不假的声音冷了下来,"张全他们五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属下…… 属下不知。"
贾不假沉默。
张全,平陆张家的家主,口蜜腹剑的修为不低,寻常异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五个人,在木府后花园里消失了,还是另有所见。
贾不假的眼睛眯了起来。
"家主," 一名子弟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派人去木府附近查查?"
"不用。"
贾不假抬手,"白天已经搜过一次,已经打草惊蛇。"
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方晚霞渐渐暗去。
"夜里去。" 贾不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们杀他个回马枪,倒要看看,这木府的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另一名子弟凑过来:“家主,夜里什么时候?”
贾不假以食指敲动桌面:“木家定有提防,下半夜吧,人最困倦的时候。你们抓紧休息,养足精神。木家虽只那姐姝俩,但都不是善茬。”
是夜。
木府后花园的围墙上,云龙小道蹲在墙头一丛蔷薇丛里。
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蹲在墙头上,已经蹲了半个时辰。
后花园里安安静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银杏树下,青石压着,泥土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云龙小道的嘴角弯了弯。
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瓜子皮轻轻弹到墙外。
"哎呦,这贾胖子怎么还不来?"
他低声嘟囔,"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龙小道立刻收了瓜子,整个人贴在墙头上,屏住呼吸。
四道黑影,从山脚林中掠了过来,身法极快,落地无声。
云龙小道全身遮挡在蔷薇花叶里看将过去。
不是贾家人。
白天的时候,云龙小道对贾家几人留意过。
这四位绝不是那一伙。
这可有意思的很。
四人窜到墙根处。
一人迟疑的道:“我看,还是先和贾先生会齐吧。”
另一人低声道:“会齐?怎么说,和他说咱们家主丢了?”
第三人接道:“不能和贾家说。虽然咱们两家合作多年,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家想争八大世家的位置。”
第四人把脑袋凑到三人身旁。
“八大世家被诸葛传人打残了五家,位置只有这五个。咱们和贾家虽然都得到司马家支持,但自身实力必须得够。”
第一个开口者沉默良久,吞吞吐吐。
“可是,木家有点瘆人,连家主都丢在了木家,咱们要是都进去,万一出了事,那张家连平陆都守不住。”
第二人火气明显很旺:“你就是胆子小......”
第三人急忙拉了第二人一把。
“阿大说的也有道理,要不,阿大留在外面,我们三个进去。”
蹲在地上的第四人,顺手往地上一拍。
一只小老鼠被拍得粉身碎骨,嘀咕道:“白天没注意,木家附近的耗子怎么这么多。”
第三人接口:“也许是靠山吧,就这么决定,我们三个进去,阿大留在外头。“
第二人撇撇嘴:“行吧,咱们也不去别处,我记得当时家主应当在那个银杏树下徘徊,咱们就去那找。不管找到找不到,都立时离开。”
说罢分别拍拍左右两人:“阿三阿四走。”
三人齐齐翻过墙头,两个人腾空飞跃,另一人脚尖点在蔷薇花枝上。
吓得躲在花下的云龙小道,紧贴墙面一声不敢吭。
留在墙外的叫阿大的,蹲在地上,紧靠墙根。
云龙扒着墙头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胆小的。
阿大恨不得把整个身体贴在墙根,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怕啥来啥,神经紧张之下,感觉屁股底下有异常。
伸手去摸,冰冰凉凉,触手湿滑。
蛇。
心头一惊,猛的跳起。
落下时,脚下软绵,足底如踩软棍,又一条蛇。
吓得纵身外跑,直窜出十多米外的一棵树上,才算松了口气。
抱着树杆下望,就觉得那草叶晃动,枝底乱摇。
窸窸窣窣声从树下传来。
无数老鼠毒蛇,间或还有些刺猬从山中成群结队的奔出来。
赶集一样,冲到墙边。
有的钻洞,有的爬墙齐齐往木家后园里钻。
贴在墙头的云龙小道,轻吸一口气。
近处的花草上溢出朦胧水汽,被云龙小道吸入腹中。
随着水气入腹,去龙小道双眼有淡黄色的光闪过。
爬在墙头上的蛇立时远远的避开云龙所在方位,蜂拥进入后花园。
云龙小道嘀嘀咕咕:“招灵遣将,曾鸣的手笔?”
偏头看往银杏树的方向。
“有兵无将,吓吓普通人还行,曾鸣这是闹什么妖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