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
云龙小道扒着蔷薇花丛,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这贾胖子,心够狠的。"
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低声嘀咕,"自己手下说丢就丢,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
"不过话说回来,东北萨满法,有这么猛?"
举目四顾,除了蛇鼠刺猬,没看到别的东西。
"奇了怪了。"
云龙小道挠挠头,"张家那三个人说没就没,这贾家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倒,真是那死鬼曾鸣下的手?"
瞪大眼睛,把后花园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没有。
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蛇鼠刺猬在到处乱窜。
"邪门。"
云龙小道缩了缩脖子。
"哎呦,这地方不能久待,看完热闹赶紧走。"
银杏树旁。
贾不假带着两人,已经冲到了离银杏树不到两米的地方。
蛇鼠散了又聚,重新把前路挤满。
满身利刺的刺猬满地滚动,也是越来越多。
又一名子弟被刺猬扎伤了腿,行动迟缓,落在后面。
贾不假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家主,我…… 我走不动了……"
那子弟手扶伤腿,脸色惨白。
贾不假眼神一厉,伸手,一把抓住那子弟的后领,猛地往前甩出。
这子弟万料不到家主突然对自己下手。
惊叫着飞了出去,砸过堵在前方的鼠群里。
生生犁出一条通道。
惨叫声响彻后花园。
贾不假紧盯高树,对剩下的人道:"走!"
余下这人满眼恐惧,牙齿不由自主咬得咔哒直响。
不敢看贾不假的脸,低头快步跟上去。
墙头上。
云龙小道看得直咂嘴。
"哎呦,这贾胖子,真不是东西。"
把瓜子壳往墙外一弹,"拿家子弟当挡箭牌,这种人也配当一家之主?"
越看越气,索性不嗑瓜子了,趴在墙头上盯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黑心胖子最后是什么下场。"
银杏树下。
贾不假终于冲到树底下。
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蛇鼠撕得破烂。
要知,那朵斗大的莲花,可是耗费了不少的精神力。
吐出莲花后,距离树下虽只几步远,可还是不得不用子弟的身体推开老鼠。
纵是如此,还是有余下的老鼠叮咬过来。
身后唯一剩下的子弟,衣服上还挂着两只小耗子。
贾不假盯着树根周围那几块青石,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给我搬开!"
这子弟不敢不听,任两只小耗子挂在身上,伸手去搬青石。
就在这时,
"喵。"
一声极轻的猫叫,从头顶传来。
贾不假猛地抬头。
月光下,银杏树的枝叶间,一双绿色瞳孔泛着幽光盯将下来。
那瞳仁缩成一条细线,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还没看清瞳孔后的是什么东西,一道金光从树上砸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
那名子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贾不假瞳孔骤缩。
尚没看出到底是个什么物事,那金光已经从子弟脑门上跳起,冲回树冠。
贾不假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树冠低喝。
"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树冠里,那双瞳仁眨了眨。
拳头大的一只猫脑袋从枝叶间探了出来。
古怪的是,猫头上长着两只狗耳朵。
两耳之间,头顶正中处,还凸起个小小的尖角。
猫的身体隐在树叶之间,探出的猫头,看着贾不假,鼻端的小胡须抖了抖。
"喵。"
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贾不假的脸色变幻,指着上方猫头。
"你,你是个什么玩意?"
怪猫没回答,只是抬起一只小爪子,朝贾不假招了招。
那意思很明显,你过来啊。
贾不假怒极反笑:"孽畜!一只猫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猛地张口,五朵莲花先后喷出。
莲花呈一线,花瓣上闪着光芒,速度劲猛,带得空气发出尖啸声。
这是口吐莲花的杀手锏,五大莲刺,保命的本事。
五朵莲花瞬间接近树冠,随着一猫叫,一道金光从猫爪子上飞出。
金光打中第一朵莲花,莲花立散,碰到第二朵,第二朵散开。
金光打穿五朵莲花,五朵莲花纷纷散开。
片片花瓣如刀似箭,寒气森森,铺天盖地射向怪猫。
这才是五大莲花刺的杀着所在。
怪猫蹲在树枝上,小爪子一抬,收回金光。
眼看着漫天的花瓣,似乎呆了一样,不闪不避。
贾不假心上微松,畜生就是畜生,不知死活的孽障。
双眼射出森冷的寒光,贾不假要亲眼看这畜生死。
花瓣射到呆望的猫头三寸之处,突然停住。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无声无息间,莲花瓣纷纷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贾家的保命杀招被轻松破去。
贾不假的脸刹那苍白如纸。
"你…… 你到底是什么?"
怪猫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然后它张开嘴。
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最后大得像个山洞。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张嘴里传出来。
贾不假站立不稳,身体离地,朝着那张嘴飞了过去。
"不......"
贾不假双手乱抓,可什么也抓不住。
惨叫着,被吸进了猫嘴里。
怪猫闭上嘴,舔了舔嘴唇,小爪子伸出拍拍两腮。
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昏倒的四名子弟身边。
挨个嗅了嗅,然后一张嘴,把四个人也吸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抬头看了看墙头的方向。
墙头上,云龙小道正扒着蔷薇花丛,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一只猫。
那只把贾不假五个人全吞了的猫。
云龙小道的腿在抖,整个身体趴在墙头上,如有无数铅块压在后背。
怪猫盯着云龙小道歪歪脑袋。
抬起一只小爪子,朝他招了招。
云龙小道嗷的一声,从墙头上翻了下去,连滚带爬地跑开。
跑出去几十丈,回头看一眼。
银杏树下,空空如也,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云龙小道手扶双腿,弯着腰,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我的妈呀……"
声音都在抖。
"哎呦,那是个什么玩意?猫?那是猫?谁家的猫能吞人啊?"
咽了口唾沫,腿还在发软。
"曾鸣…… 曾鸣身边居然有这种东西……"
深吸一口气,云龙小道压下心头的恐惧,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