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最是争分夺秒的一刻,曾鸣扫了一眼便罢。
长鞭末端缠住对面楼顶的烟囱。
用力一拽,身子腾空而起,像一只大鸟,从这栋楼飞到那栋楼。
落地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喵,曾鸣,你这姿势也太难看了。" 怪猫蹲在他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跟个大蚂蚱似的,蹦来蹦去。"
"难看怎么了?" 曾鸣喘着气,抹了把汗,"能跑就行,你管我姿势好看不好看。"
"喵,你可是诸葛传人,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形象能当饭吃?" 曾鸣翻了个白眼,"司马行那缺胳膊的带着二十多个人在后面追,我能跑掉就不错了,还形象。"
他说着,又甩出长鞭,缠住下一栋楼的栏杆。
刚要起跳 。
怪猫头顶的两盏灯同时发出声音。
灯中传来声音,分不清男女:
"我是掌灯人,提请提灯者注意,有在陕西河南的提灯者,请速往商洛一带聚集,前去救援风地观。"
连说三遍,灯光熄灭。
两灯向下落到怪猫头顶,以实化虚,消失在怪猫体内。
"喵?我自合计这灯是个麻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又说上话了呢?"
曾鸣:“......”
这是灯会不会说话的问题嘛,你不是更应该琢磨,你身上为啥会突然跳出俩灯嘛。
怪猫瞪大了眼睛:"喵?我身上怎么会有灯?瞅着像那些提灯人的灯,我又不是提灯者。"
曾鸣刚要回答。
楼下四处,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
"在楼顶上。"
"别让他跑了。"
司马行的声音夹杂在这些人声里,清晰的传上来。
“都散开,所附近的楼顶都围上,我看他能跑到哪去?”
曾鸣暗骂。
癞蛤蟆蹦的还挺快,
就这一耽搁,就追上来,还做出对应之策。
曾鸣现在识海未复,这要被围上,怕是难逃了。
以司马行对曾鸣的恨意,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乖!" 曾鸣急道,"张嘴!"
"喵?哦。"
怪猫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大得像个山洞。
曾鸣一头钻了进去。
顾不得其他的了,难受就难受点,总比死了强。
怪猫闭上嘴,身子一缩,顺着楼顶的排水管滑了下去,躲进了楼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缩在墙角的一堆杂物后面,鳞片样的蛇身子,收回头顶长毛内。
屏住呼吸,连耳朵都耷拉下来,尽量把自己藏好。
几秒钟后,十几个人从巷口跑了过去,脚步声杂乱。
"人呢?刚才还在楼顶上。"
"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怪猫松了口气,从杂物后面钻出来,跳上一个垃圾桶,四处看了看。
确认安全张开嘴。
曾鸣从里面爬出来,坐在垃圾桶盖上,大口喘着气。
"我的妈呀……" 拍着胸口,"差点被追上。"
"喵,你也太怂了。" 怪猫白了他一眼,"二十多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废话,我现在识海没复,就是个普通人,二十多个异人追我,我不跑难道等死?" 曾鸣揉了揉怪猫的脑袋,"对了,你身上刚才那两盏灯,是怎么回事?"
怪猫歪着头想了想:"喵,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提灯者,怎么会有灯?"
曾鸣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喵?"
"你肚子里,不是吞了两个人么?"
曾鸣道:"贾不假是提灯者,还有一个…… 可能也是提灯者。你肚里有两个提灯者,所以掌灯人的传讯,连你也收到。"
怪猫瞪大了眼睛:"喵?还有这种操作?"
"那灯很神奇。"
曾鸣摸了摸下巴,"看来提灯者的身份,不象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怪猫:"对了,小乖,你肚里那几个人,死没死?"
怪猫翻了个白眼:"喵,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我哪能杀生。他们只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罢了。"
"不杀生?"
脑海飞速的回忆一下,怪猫果然从没直接杀过人的性命。
曾鸣看着怪猫,眼神古怪,"小乖啊,你不会是佛祖传世吧。"
"喵,说啥呢?"
怪猫翻了个白眼,双手合什:"罪过罪过。"
怪猫古怪之处太多,身体分了许多块,脑子又失忆。
可那平日小动作,不经意的习惯,都是根子里的东西,还是另曾鸣有着无限遐想。
看来,帮着怪猫收集身体的事得尽快。
可恨识海隐藏,耽误了不少时间。
怪猫看不出曾鸣内心想法,头顶狗耳朵抖个不停。
“喵,完犊子,他们把这片地方彻底围上了。”
曾鸣摸摸猫头:“小乖啊,看来还得靠你逃出他们的包围,又要让你难受一会。”
“喵,说啥呢,磨叽,不过,你进了嘴里后,我往哪个方向跑?”
"往南走吧,我原本的目的地就在南边,破除阵眼压制的事刻不容缓,我已经耽搁好几天了。”
怪猫刚要回答,曾鸣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往南。"
"喵?"
"商洛在南边。"
曾鸣掰着手指头数,"掌灯人让提灯者往南去救援风地观,云龙和九九他们肯定往南走。司马行那缺胳膊的,也肯定以为我会往南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可我现在识海没复,往南走,等于自投罗网。
提灯者那么多,万一有人认出我,或者司马行在南边设了埋伏,我就不用玩了。"
"喵,那往哪走?"
曾鸣抬起手,指向东方。
"往东。"
"喵?" 怪猫瞪大了眼睛,"往东?你不说那个方向是洛阳吗吗?司马家的老巢啊。"
"对。" 曾鸣的笑容更深了,"就是司马家的老巢。"
"喵,你疯了?往司马家的地盘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曾鸣撸了把怪猫脑袋上的长毛。
"所有人基本都知道我欲往南行,司马行同样一以为我会往南逃。我身为诸葛传人,没人会想到我敢往洛阳跑。"
怪猫歪着头:"喵,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
曾鸣把长鞭缠在腰上,"更何况司马家在洛阳,我迟早都需要去,正好借机先去探个一二。"
"喵,好吧,你说啥就是啥,反正我的另几截身体,是着落在你身上。"
曾鸣拍拍胸口:“没得问题,妥妥的。“
怪猫跳到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
怪猫长相古怪,蛇身上长个猫脑袋。
如今蛇身藏起,就跟一只普通的胖猫差不多。
就是那两只狗耳朵,竖在头顶上,怎么藏都藏不住。
"喵,完了。" 怪猫苦着脸,"耳朵藏不住,一看就不是普通猫。"
"没事,猫狗串种的多,没人会多想。"
"喵,你才是串种!" 怪猫不满地用爪子拍他。
"行了行了,别闹了。"
怪猫嘴巴张开一吸。
曾鸣不躲不闪,被吸入猫嘴。
四下瞅瞅,怪猫小爪抓墙,跳到楼边一处墙头上。
墙外头,几个司马行身边的异人专心搜索,目光在一个个行人身上打量。
任谁也没注意,墙头上一只胖猫,晃晃悠悠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