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很快就到了那座破宅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五官城主一马当先,飘入一楼厅堂。
曾鸣扶着厉温行紧随在后。
边跨门槛边叨叨:“姐,小心些,那人以笔做字如画符,法术很是古怪。”
五官城主长发飘飞,一根根红色线头从黑发中探出,蓄势待发。
曾鸣继续絮叨:“这人法术一般,但能说会道,哥哥姐姐千万别被他骗了去。”
曾鸣说谎话骗人。
生怕灵界二人与其他人有所交集露了本色。
看似事无巨细,细心叮嘱着两位哥姐,实际就一个意思。
碰到眼前,立时动手,最好一句废话也别说。
五官城主被曾鸣说得烦了。
长袖后摆:“小弟别怕,小小喽啰,见面便把他扬了。”
厉温行拍拍曾鸣的手臂:“老弟,别担心,从此以后,你不用怕你那个什么弟弟,你哥哥姐姐一定帮你把那位置抢来。”
一楼无人,五官城主身向上飘,直入二楼。
曾鸣暗暗心喜,杨炼 ,这还真就是命了。
命里注定你受此劫难。
等了片刻,二楼仍无动静。
曾鸣踮脚伸脖子往楼上看。
五官城主从二楼扶栏探出身下望。
“没人,应当是跑了。”
曾鸣兴奋劲立马没了,姓杨的真溜滑。
也不知他是感到危险,所以跑路。
还是早就走了,纯属巧合。
五官城主袖口抚着栏杆,转头看向二楼木质窗棂。
“我观察了下,两个人应当翻窗逃走。要不要追?”
言罢低头俯瞰,纯黑的双眼直盯着曾鸣不放。
曾鸣出一口长气,一手扶着厉温行,一手拍胸。
“挺好,挺好,走了就走了,是他们命好,也省得哥哥姐姐麻烦。”
五官城主不放过曾鸣脸上一丝表情,状做无奈的点头。
“那就暂时先放他一马。”
曾鸣假装看不见五官城主的试探之意。
四处打量一下,扶着厉温行上二楼。
“不打架正好,先给咱哥哥治伤。”
厉温行瞥眼曾鸣,满心喜悦。
“那就谢谢三弟。”
到得二楼,曾鸣目光在地面扫过。
看痕迹,杨炼二人果然是翻窗而走。
不管他,小人物罢了。
眼前这两个灵界中人才是首要。
这两个,嘴上脸上情真意切的样,事事处处还在对自己观察提防。
万不可因小失大,露了马脚。
也不知那杨炼跑哪去了?
水坡巷外,杨炼毛笔掩在袖子里,不甘的望着巷内。
身后的年轻人低声道:“家主,现在怎么办?是回家还是把曾鸣在这的消息递出去?”
杨炼收回目光,低头看脚下的路。
身后是水坡巷,身前是处十字路口。
一条道往南奔商洛,司马行在那个方向。
一条道往东,那里是杨家所在的方向。
杨炼脸色变幻,看着没了右脚的腿,咬咬牙,伸手入怀掏出手机。
刚刚按了个一字键,又停了下来。
往东看了看,眼角余光再看了看身边的子弟。
缓慢的把手机放回怀里,仰天长叹:“算了,也许这是天意,咱们回家。”
说罢,向东迈出脚步。
年轻人跟在身后一步处:“家主,咱们这是回家?”
“是啊,回家。那两个人周身寒气,身着古装,白日举伞,定是灵界的人无疑。我们不是对手,不能硬抗。”
“那为什么不给司马公子传递消息呢?”
“你是不是傻?传完消息我们怎么办?在这等着,然后再被裹挟着卷入纷争吗?”
年轻人垂着头,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到杨炼没了脚的腿上。
杨炼缓缓迈步:“吃亏就吃亏吧,我这脚就当是个教训。八大世家,诸葛传人,异事局,还有更多的野心家们,现在又多了异界来人。”
杨炼似自语又是在教导自家子弟。
“现在的异人界越来越乱,虽说乱世出英雄,可是还要衡量自身的实力。咱家法术自守有余,攻击不足,咱们还是回去守住祖宗基业,过个富家翁的日子吧。”
杨炼边说边加快脚步。
年轻人紧随其后,很是疑惑的问。
“也不知诸葛传人怎么和灵界的拉上关系的?”
杨炼头都不回:“传说八大世家和诸葛一脉千八百年的争斗,起源就在灵界,各有所倚,也是正常。”
二人奔着向东的路,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阳光射来,把二人的身影拉的渐渐放长。
此时的曾鸣正在给厉温行治伤。
按照怪猫所说,把小瓷瓶中的口水拿出来,先倒了一点在厉温行的伤口处。
那里被曾鸣热火所烧,所余部分焦糊一片。
五官城主的血杀红线在焦糊处缠来绕去,暂解疼痛。
药水抹在伤处,刺啦的冒起股白烟。
曾鸣紧盯着伤处,亲切的喊了声姐。
“可以把红线去掉了,继续限制着这里,对哥哥的恢复不利。”
五官城主恍然大悟:“看我,你姐怕你哥疼痛,把这事给忘了。”
边说边晃动长发,收回红线。
曾鸣蹲在厉温行腿边,背朝五官城主,对着厉温行眨眨眼。
厉温行此时眼睛渐复,能模糊看到近处事物。
不明所以的看将过来。
曾鸣看着伤口处白烟中一条条红线被五官城主收回。
“哥哥忍住,接着可能疼痛些,但如果不把红线抽出来,哥哥的腿会不完美。”
曾鸣一觉五官城主抽取红线的迟疑,立时便又起了坏意思。
曾鸣这个黑心的,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开始给这两个人之间砌墙。
见厉温行傻呼呼的没个反应,曾鸣气不打一处来。
面对这合作的两个人,最怕这种一个精一个傻的。
厉温行若是个精的,曾鸣这话一出口,再加那个眨眼的表情。
必然把五官城主那句,借口忘掉而不抽红线法术的事,记在心里,成为一个疙瘩。
可厉温行似无所觉的样子,这就让曾鸣为难了。
要不要再说几句,让厉温行明白。
那红线不抽出,长到腿里,会成为厉温行今后的大患。
曾鸣指尖在厉温行伤口处涂抹,正想着如何开口,而不被五官城主察觉。
厉温行惨叫一声。
五官城主的红线抽出,伤口处疼痛立起,引得厉温行叫了起来。
不但叫,还伸手死命的抓住曾鸣的肩膀。
曾鸣想的话被打断,抬头看去,与厉温行对个眼。
厉温行满脸大汗直落,嘴上惨叫连连,一双白色眼珠却不着痕迹的滚了滚。
曾鸣心头一惊。
厉温行怎么说也是灵界江楚城主,哪可能一点心机也无。
这两人各为一方大势力头脑,更不可能对彼此没有防备之心。
只是头前里,厉温行伤重,不得不依靠五官城主罢了。
对于五官城主的小暗手,也假装不知道。
如今,伤处完好就在眼前,曾鸣又提了一句。
厉温行对这小兄弟,心上感激,不想让这小白脸不知轻重的乱说。
一方面会影响两位城主的表面和气,另一方面,也会影响小白脸在五官城主内心的观感。
曾鸣哪知道厉温行真就起了维护的心思。
不过,如此表现,也足证明厉温行不是个真的二百五。
不是二百五好啊,不是二百五,你们两个就不会一条心。
过犹不及,不再提起这个话头,再倒出一滴怪猫口水。
就像刚才那话,是曾鸣做为医者,不得不提一样。
提过就随风散去,无影无踪。
五官城主站在二人身边,脸上无悲无喜,更是看不出心上所思。
曾鸣继续涂抹,眼睛一转,想起杨炼 ,想起司马行。
不行,还得再给司马行上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