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躲在粗木横梁里不知暗骂了多少次。
先是骂五官城主这两个玩意,坏了自己装透明的打算。
又骂云龙小道技艺太差,眼看到手的东西,竟没抢到。
骂得最多的是陈坤。
你这老小子,抢宝就抢宝,你倒是扛得稳当些啊。
颠簸来去,圆木中撞得曾鸣骨头疼。
自己还不能发出声,尽力保持平衡,以免发出响动,引起陈坤注意。
待到司马行出声。
曾鸣再也无力吐槽。
不管是谁,快把这破木头抢走吧,千万别落到司马行手里。
若真被司马行得了去,曾鸣小命不保。
此时,曾鸣反倒希望陈坤快点甩脱追兵。
他认为破木头是宝便是宝。
落他一人手里,总比落到无数人手里强些。
最让曾鸣担心的是,所有人追上来,把陈坤围起来,形成混战。
拳脚无眼,法术更无眼。
到那时,若是哪个学艺不精的人,法术不准,打到破木头上。
打碎了木头,露出曾鸣来。
那光景,怕是祖师爷亲至,也讨不得好去。
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陈坤用计,甩脱众人。
曾鸣心下稍安,陈坤得到宝物,不会暴力破坏,还有转机。
哪知陈坤也是个倒霉的。
刚甩开明里的敌人,暗里已经被人围住。
曾鸣听着外面的话声,思维都慢了下来。
呼吸尽量放轻放匀。
外面陈坤发涩的声音传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另一个声音传来:“灵界平等城主,平等王。”
这声音普普通通,不高也不低,不尖也不粗。
曾鸣所有听过的人的语声中最是平等不过的声音。
听过就让人忘去,一点特色也没有。
可平等王三个字,还是如一道惊雷,震得曾鸣发晕。
外面陈坤听得平等王三字,更是吃惊不小。
轻拍棺材。
围在棺材一圈的八根竹简散开,悬浮身周。
眼光扫过八个人:“你们哪位是平等王?”
曾鸣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陈坤却瞅的清清楚楚。
这八人八种打扮,渔樵耕读四位。
另四位,一作货郎,一作算命先生,第三位是个剃头的伙计。第四位是个年老女子,涂眉画眼,两腮分别点着红胭脂,手里拿着柄圆扇,竟是位媒婆。
这八人同时张嘴,声音传出却只有一人的声音。
东方天际现出鱼肚白,传来一丝天光温热,却驱不散陈坤的惶恐冷意。
不由自主的又问一句:“你们哪位是平等王?”
八人同时开口,声音传来一道:“本人就是平等王。”
八个平等王?
一个灵界城主都不是对手。
一下子来八个?
陈坤不甘的轻轻抚摸肩头的红棺材。
别不是什么幻术吧。
咬咬牙,对着身周的竹简拜下:“请祖宗显灵发威。”
八根竹简晃了三晃,分八方分击八人。
那八人不挡不动,脸上泛着笑意。
待到竹简击上身来,身影消失。
竹简一击无功,陈坤反倒胆气立壮,差点被这人骗去。
果然是幻术。
收回竹简,消失的八人再次出现。
竹简围在身周,陈坤扛着棺材,举步前闯。
正面里是个书生打扮的读书人,手里拿着本经书。
幻术不错,像真的一样,但也骗不了老夫。
陈坤不管不顾的撞将上去。
对面书生诡异的一笑,手中经书扬起,照着陈坤脑门拍来。
陈坤执意前闯,暗中提心防备。
见得书来,一根竹简上跳,挡向经书。
那经书,书页翻动,荡得竹简偏得一偏。
啪的一声拍在陈坤脑门上。
经书轻轻飘飘,软软绵绵,打在陈坤脑门上却是如雷轰顶。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大意了。原来不是幻术,竟是真的。
陈坤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身周竹简散落,叮当掉了满地。
肩头的红棺材向外偏斜滚向地面。
内里的曾鸣心惊胆寒,这木梁本就年久,内里又被自己挖空。
这要是砸在地面,碎裂开去,自己可就真的大白天下啦。
一片渔网飞来,兜住将要坠地的木梁,飞回到渔夫手中。
一手伸出,单掌托住棺材。
瞅了眼地面昏迷的陈坤,摇摇头:“何苦来哉。”
随着其摇头,另外七人如被虹吸,纷纷投入渔夫体内。
四字说完,渔夫已经换了打扮。
普普通通的一件灰夹克,黑长裤,脚下蹬着双半旧不新的旅游鞋。
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五官平平,气质平平。
扔在人堆没人注意的那种。
这才是真正的平等王。
走到哪里,也不高人一等,行到何处也不矮人半分。
平等王瞅向手托着红棺材。
惊讶自语:“呀,五官城的血杀术啊,里面封的是什么东西?”
另一只手抚上去,轻轻敲了敲。
咚咚的空木声响起。
“呀,空的。”
两手掐住粗木,晃了一晃。
内里的曾鸣叫苦连天,完犊子了,要露馅。
耳边传来平等王的自语声:“宝贝?我细看怎么像个破木头。”
曾鸣心悬了起来。
耳边又传来两声敲击声。
身体晃动,应当是平等把把木头立了起来。
“打碎看看,里面到底是个啥?”
曾鸣一手护胸,一手下滑落到腰间的鞭柄上。
你打碎木头事小,力道大点,别把我拍死,可就冤枉到家。
曾鸣手握鞭柄,暗中蓄力,便要破木而出。
耳际里一道急呼传来:“平等王,住手。”
曾鸣一喜,停下动作,挺好,这位便宜姐总算做了点正确的事。
院落中,五官城主裹着风跳下,冲到平等王身前,架住对方拍向横木的手掌。
白毛风化形,现出厉温行真身。
双手从后方搭上平等王肩头:“快放手。”
五官城主叫住手,平等王还能理解。
厉温行后方搭来的手上寒气森森,内里含着杀气。
分明是怕平等王得到红棺材里的宝物啊。
平等王本以为看破了手中的东西,就是个破木头。
可二两灵界城主的话,却让平等王反上了心。
身形晃动,一晃成八。
再停身时,棺材已经到了书生的手里。
五官城主围在渔夫身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同时变色。
厉温行收回手掌,厉声喝问:“平等王,你想干啥,弄出这个阵仗,是想和我二人动手?”
五官城主却是不言不语,长发晃动,一丝丝红线探出扬起。
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直击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