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的声音陡然传来,把正对着红棺材冥思苦想的杨炼拉回现实。
隔着木头缝隙看着杨炼。
不愧是杨修后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就见杨炼脸上虽有惊色,却惊而不乱。
一只手上笔尖轻点。
抚在圆木上的手向前轻推,用个巧轻,把棺材推到石壁之下。
收回手时,以指尖写字。
刷刷点点间,两个隐字写成。
一个隐字打在棺材上,另一个隐字打在自己身上。
棺材和杨炼的身形同时隐去。
杨炼放着棺材不管,顺着棚子另一面的孔洞钻了出去。
了不得,这应对,这行为。
曾鸣暗中佩服,同时警醒自己,万不可小看任何人。
自高自大之人,早晚得阴沟里翻船,平地里翻车。
眼中不见杨炼,双目紧盯着扬炼偷偷溜走的方向,曾鸣侧耳倾听。
猛听得杨炼一声闷哼。
晃然间,隐身的杨炼显出身形,大腿上血流不止。
一只竹简插在伤口处,竹简尾部颤颤抖抖,似在嘲笑杨炼。
陈坤听得杨炼声响。
闲适的转到棚子后面,站在杨炼三尺之外,嘿嘿直笑。
“杨炼,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竟不敢面见老夫。”
杨炼举笔向空,笔画来去。凭空中墨色的一个防字渐次生成。
陈坤任其施为不阻不挡。
“杨炼啊,你家这法术,护守有余,攻击不足,正应了你那传家法笔的名称一样,鸡肋般的存在。”
“那就如何?”
杨炼防字写成,罩上己身,再书一个击字,攻向陈坤。
陈坤不闪不避。
以手中竹简轻敲手心,啪啪两响。
二人之间杂草忽动,内中一根竹简冲起,把一个击字冲上高处。
同时,杨炼头顶树冠里坠落一根竹简,拍向杨炼头顶。
杨炼身上升起一个防字,散开如伞挡上头顶。
那根竹简如小鸡啄米,叮叮咚咚击打伞盖不停。
陈坤好整以暇的稳立身形:“杨炼啊,老夫家传的九品术阵,正是你家书字符法的克星。快把宝物交出吧,免受杀身之苦。”
棚子之内,圆木之中,曾鸣偷窥二人打斗。
天下法术多样,有生有克。
最怕的便是这相克之道。
哪怕你魂魄修为再高,遇到了克制你的法术,也只有被打逃命的份。
就如同衰病的巨鲸,体型再大,最终也会成为凶猛恶鲨的口粮。
这二人的法术,曾鸣亲身感受过,如今再度旁观。,直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以为陈家的竹简阴人还可,最厉害的是远程做法的九品中正术,消人法术威力,确是让人难护。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道阵法。
那八只竹简来去,或飞或停,如江似河,川流不息。
人在阵外,远离险地。
被困阵中之人,只得以术硬扛,以精神力互拼。
曾鸣躺在圆木里,动动身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打吧。
使劲打。
杨炼啊杨炼,你不是有个血红的诛字吗,怎么不用?
当初对小爷使出诛字符时,不是很志得意满嘛。
陈坤啊陈坤,你和司马行作局,害你家小爷名声,小爷还没找你,你倒是不知死的凑将上来。
你以为你跟上来就能捡漏,能得到宝贝儿?
却不知,你二人抢得是个炸弹,是要命的阎王。
你俩个慢慢的打,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最好打得彼此都成血葫芦,才能消了小爷的恨。
曾鸣现在的修为和法术打外面这两个如同打小孩。
不提怪猫臂助,就是五灵出来一个,也够这二人喝一壶的。
可曾这人出道后所遇所经,养成个坏习惯。
能躺着不坐着。
能坐着不站着。
能偷袭解决的事。
绝不光明正大对着干。
万事图省力,万事求谨慎。
现在狗咬狗。不用他动手。不用他冒险。
还有什么事,比看着仇人互拼,更让人心喜的事呢。
更何况,还等于看了声猴戏,轻快舒适。美美哒。
杨家的这个什么书字符法,看来真的护守有余,攻击不足。
杨炼凭空写了无数个字,基本都是护,消,弱,等等法术。
偶尔一个攻字打出,却闯不出八根竹阵外。
久守必失,曾鸣刚刚升起这念头。
杨炼啊的一声惨叫。
一根竹简不知何时潜到地底,从地下跳起,插入足心,顺腿向上,把杨炼一条伤腿打了个上下通透。
陈坤哈哈大笑:“你的精神力耗损的差不多了,老夫就不陪你演了。”
手中竹简再一拍。
围攻杨炼的八根竹简忽的散去,上树的上树,钻草的钻草。
杨炼腿难受务,跌倒在地。
看着自己的双腿。
一条腿上没了脚,另一条腿内里如今成空心的。
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杨炼,承让了。"
陈坤哈哈大笑,走到杨炼面前。
低头看着因为疼痛,浑身颤抖的杨炼。
"天道好轮回,那宝贝从我手里失,如今又回转我手。"
杨炼腿上血如泉涌,说话间汇聚身下,集成一大滩。
心里一片冰凉,咬着牙,抿住嘴,头向旁偏,闭上双眼。
胜者为王,败者唯一的权利,便是不看对方的嘴脸。
陈坤的目光从杨炼的脸上移开,落到棚子里。
棚子角落处,因为杨炼精神力难以维持,隐字法消散。
红色圆木显现出来。
陈昆眼睛一亮,看了等死的杨炼一眼,转身探手,把红色棺材拉到身边。
轻轻放在脚下,蹲下身细细观察。、
宝贝儿啊,上次从手中失去,以为再也不能近观。
想不到,最后还是落到咱手。
这是天意如此,祖宗保佑。
脸贴近棺材,恨不得亲上一口。
这才细细的研究起来。
红漆。
圆木。
红线。
陈坤摸摸敲敲,脸色渐渐垮了下来。
怎么瞅,这玩意怎么都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块圆木。
陈坤皱起眉,莫非自己看走了眼,这真的就是个破木头?
不对啊。
厉温行说他的腿昨天断了今天就好了。
所有人都抢这口棺材。
就算自己眼瞎,那么多人不可能都眼瞎吧。
怎么就是块破木头?
要说这玩意最古怪处,就在于这些红线线。
取出竹简,一根根红线拨开看。
仍是看不出什么稀奇处。
有心打破圆木看看内里,陈坤生出与杨炼刚才相同的想法。
万一这宝物,被打碎了,失去效用,那不是鸡飞蛋打。
曾鸣在圆木之内,看着陈坤的表情,嘴巴闭的死死。
生怕一笑出声,打破眼前的戏目。
这戏,还有看头呢。
两个玩意,还都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