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研究良久,终难得其中奥秘,看不破这红棺材宝贝在哪。回头看向杨炼。
杨炼一条腿没了脚,另一条腿被竹简打穿,血已经流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如脱水的鱼,躺在岸边待死。
“杨炼,都说你是杨修后人,脑子好用。这口棺材你扛了一路,看出来什么了吧。”
杨炼眼皮垂着,像是没听见。
陈坤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简,在指间转了转。
“老夫问你话呢。”
杨炼还是不动。
陈坤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杨炼,你杨家人丁不多吧?听说如今也没几个异人,能拿得上台面的更是少。你死后,怕是你家传承要断啊。”
杨炼的眼皮猛地掀开了一条缝。
陈坤笑了一下,把竹简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吧,棺材里的宝贝在哪。”
杨炼盯着陈坤。
眼神中愤怒和恐惧渐渐消失。
最终归于人命的平静。
陈坤得到宝贝,哪可能放过自己,定然杀人灭口,以免走漏消息。
杨家无人,自己一死,不管陈坤出不出手,杨家传承基本也保不住。
陈坤挑挑眉,不置可否。
杨炼沉默了一阵,慢慢开口。
“这口棺材,我扛了一路,里里外外都看过。外面是红线,里面是空的。我确实不知道宝贝藏在哪。”
陈坤盯着他,没说话。
杨炼偏过头看向那口红棺材。
红棺材躺在那 里,红线密密麻麻,在树冠透下的阳光中泛着暗红。
“你若是能解开,是你的本事。”
杨炼说,“你若是解不开,也怪不得我。”
陈坤站起身,走回棺材前。
蹲下来,最后一次打量那截圆木。
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杨炼身边,以手中竹简按在杨炼脑门上。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别怪老夫了。”
杨炼眼神迷蒙,隔着陈坤看向地面上横躺着的棺材。
既然你这么想得到宝贝,那我临死前就成全你,把这玩意打破。
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得宝。
想清此节,杨炼缓缓抬头。
“陈兄,若我说出此宝秘密,你是否可放我我杨家?”
果然知道,姓杨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至于杨家,陈坤还真没打算对付。
得到宝物,杀了杨炼,便是完美。
若真对杨家动手,难免引人遐思。
杨炼收回竹简:“你放心,老夫向天发誓,绝不主动伤你杨家之人。”
杨炼抬眼,飞快的扫过陈坤。
“我信你。”
说罢,以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慢慢挪身来到棺材旁边。
陈坤蹲在杨炼身边,眼瞅棺材,好奇的问。
“这东西的秘密到底在哪?”
杨炼抬手,对准红棺材。
所余不多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掌心之上。
陈坤不得杨炼回应,偏头看来。
“杨炼?”
杨炼嘴角上扯,眼尾下探,牙齿紧咬。不管不顾,手掌下落,直拍红棺材。
陈坤阻挡不及,忙侧肩膀撞向杨炼。
杨炼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身体被撞的向旁跌去。
陈坤暗呼一声好险,差点被杨炼打破了宝贝。
忙看向红棺材。
杨炼虽然手掌没有直接拍中棺材,掌风还是在棺材上划了过去。
破梁木早就千疮百孔,全靠五官城主的血杀红线裹着而不散。
这二人研究棺材,先后把红线刮开。
破梁木已经处于崩散边缘。
杨炼掌风扫过,咔咔连响。
圆滚滚的红棺材上道道裂缝分崩离析。
陈坤伸手去拢。
耳听着棺材内传来一声长叹。
那叹声满满的意犹未尽之意。
什么宝贝?还能叹气?
陈坤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红线断裂,木片飞散,一道身影从碎木中坐起。
“真没用,这么快便把戏演完了,我还没看够。”
随着话声出口。
一只白白的手掌挥到,啪的打在陈坤脑门上。
陈坤张张嘴,双眼外凸,拼命的想看清棺材里是个什么东西。
终是眼前发黑,肩膀晃了两晃,不甘的向后栽倒。
杨炼离得稍远,瞪着眼睛看去。
那人坐在碎木里,一手拍晕陈坤。
两只手臂顺势向上,大大的伸个懒腰。
杨炼眨下眼睛,再眨下眼睛。
这人身材修长,身穿藏青色修身西装,脖子上围个白色帕子。
伸到头顶的两只手腕上,分别戴着手串。
阳光从树冠上散落,照在这人白皙消瘦的脸上。
“曾鸣。”
杨炼嘴巴张得大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曾鸣脸上带笑,扫了杨炼一眼。
“我怎么不会在这里?”
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碎木屑,又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瞥了眼晕死的陈坤,似笑不笑的看向杨炼。
“你们一直在抢我这个大宝贝儿,怎么看到我这个真宝贝儿,却是这个表情?不像是惊喜哦?”
杨炼:“......”
曾鸣把两条腿向前探出伸直,晃了晃脑袋,这才站起身来。
蹬蹬腿,揉揉腰。
“人人都想当宝贝儿,当宝贝就一点不好,不能乱动,浑身骨肉都僵了。”
仰头看向四方,目光在远近搜寻一遍。
确认没有他人在此,曾鸣这才看向杨炼。
“你说你俩,抢啥不好,非得抢个破木头,抢木头也没啥,非得把破木头当棺材。”
曾鸣踩了踩地面的枯叶。
“不过,地方选的不错,应当算个风水宝地。”
边说边走近杨炼。
“说说吧,死后入土,头想冲哪个方向?”
曾鸣这个损玩意,心情愉悦,嘴上不饶人,句句话语,比刀子还利。
杨炼身上流血,心上更滴血。
眼巴巴的看着曾鸣唱念作打,无可奈何。
杀人不过头点地。
万想不到,诸葛传人竟然连死人也要扎上几刀。
这样的性格,怎么养出来的呢。
杨炼自知必死,一时间神思乱飞,竟脑补起曾鸣的经历来。
曾鸣看着杨炼的眼神,由不信到绝望,由绝望到茫然。
再从茫然到思索。
这眼神变的,比川剧变脸还快。
伸出脚尖踢了踢扬炼的伤腿。
“想啥呢?聪明人啊,这点不太好,想的多睡不好,小爷送你好好睡一觉,就不用谢我了。”
伤腿生痛,把杨炼拉回现实。
暗骂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
当前最需要的是求生,自己虽经司马行授意杀曾鸣。
但那不是被天山遁那两条狗挡住,杀人不成反丢脚嘛。
抢棺材,本意也没抢曾鸣。
说起来,杨家和诸葛传人可没有生死大仇。
杨炼清醒过来,聪明的脑子立时占领高地。
求生的欲望升起,双臂掌地,翻了个身。
“诸葛传人,你不能杀我,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