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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坤下意识的摸向脸孔，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回话。
杨炼那边既得曾鸣吩咐，倒出点药液，伸出手臂，直接抹到陈坤鼻子处。
杨炼的脚长回来了。
新脚从断口处长出来，先是骨头，再是皮肉，最后是脚趾甲。
坐在地上，把鞋脱了，盯着那只崭新的脚看了很久。
脚趾能动，脚踝能转，脚底板踩在地上能感觉到石头的凉意。杨炼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一股喜意和着酸意从胸口处，由下向上直透脸面。
红光满面的连蹦几蹦。
我杨炼周身又全乎了。
陈坤坐在旁边，鼻子也好了。
不停地摸自己的脸，摸鼻梁，摸鼻翼，摸鼻孔边缘。
鼻子是真回来了，跟原来那个一模一样，连呼吸的顺畅程度都没变。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这药……到底是什么做的？”陈坤终于开口，声音发涩。
杨炼听而不闻，低头看自己的双脚，怎么看也看不够。
失而复得的喜悦是真喜悦。
小玉瓶捧在手心里，剩下的药液在瓶底轻轻晃荡，透明无色，闻不出味道。
倒出最后一滴在指尖上，那滴液体在皮肤上滚了滚，像水珠落在荷叶上，不沾不渗。
恭敬的对曾鸣伸出手：“公子，还余一点，请您保管。”
“别叫我公子，听着浑身刺挠。叫我曾鸣，或者叫我曾同学。药你们两个收着吧，小伤的话，和上清水，还能用用。”
陈坤别的没听到，只听到曾鸣话里说的是你们两个收着。
你们两个。
久久看着曾鸣不语。
那脸白净，那眼通透，像个高中生一样。
不由得脑海里闪过司马行来。
陈坤摇摇头，没法比。
杨炼看着手中玉瓶，眼神复杂。
二人各有所思，静静无语。
陈坤宵了眼杨炼手里的玉瓶，忽的一道灵光闪现。
曾鸣看那宝药，眼都不眨，说明什么？
说明曾鸣还有，并且还有很多。
陈坤自觉得了答案，忽然感觉头顶一沉。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陈坤猛地抬头，曾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
曾鸣另一只空出的手，伸向空中，五指张开，掌心处忽然出现一只葫芦。
那葫芦灰扑扑的，巴掌大小，葫芦口朝下，轻轻一抖。
一枚灵币从葫芦口滚出来，落在曾鸣右手掌心，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别动，放开识海防护。”
陈坤吃得一惊，识海是异人能力的核心所在，放开给别人，无异于把自己脱光，摆在人的刀斧之下。
若是从前，奸狡如狐的陈坤，哪敢干这事。
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了，随着曾鸣说出。
陈坤连一点反抗的心思也没起，直接放开识海。
曾鸣以指拈住那灵币，按在陈坤眉心。
陈坤只觉得眉心一烫，像是被什么热的东西贴上了。
然后一股清凉的精神力从眉心直灌而下，游走周身一圈，又回到眉心，最终直入识海。
一枚灵币，把陈坤三成不到的精神力，直接填满。
曾鸣又倒出一枚灵币，按在杨炼眉心。
杨炼的身体一颤，识海内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股力量从眉心涌入，填充每一个干涸的角落。
曾鸣分别给二人连用了三枚灵币，这才缓缓收手。
你们二人感受一下，应当把你们的精神力补回来了。
二人静坐闭目，感受着识海的充盈。
试着调动内里的精神力，自然流畅，圆转自如。
与自己苦修多年的精神力没有半点区别。
精神力走了一个周天，回归识海，二人同时睁眼。
看向曾鸣站着的位置。
空了。
放眼四顾。
山林里树影随风声摇曳。
地上有一片碎木屑，碎木屑旁边有一道火烧过的焦痕，焦痕的尽头是一小片被踩倒的草。
曾鸣走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陈坤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精神力再度走了一圈，没有任何滞涩。
杨炼也试了，同样顺畅。
两个人的损耗的精神力彻底被补回。
不但如此，都比受伤前强了一截，像是有人往他们的识海里多灌了一勺水，水面上升，没有溢出，刚好停在满盈而不溢出的位置。
“这不是恢复……”杨炼低声说，“这是增益。”
“灵币还能这么用？”
陈坤摸着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灵币是灵界之物，在人间界极为稀有。
异人们，人人都知道灵币可以用来补充精神力。
但从没听说过可以直接立用。
各家对利用灵币各有不同，但都需要摆坛、画阵、慢慢炼化，过程繁琐，消耗巨大。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直接把灵币按在眉心，在一息之间把精神力灌满，还附带增益。
“诸葛传人，神鬼莫测。”
陈坤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空山拜了下去。
弯腰，拱手，一拜到底。
“公子但有吩咐，随叫随到。”
陈坤直起身，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杨炼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傻不傻？诸葛传人不喜欢被称为公子的。”
陈坤看向杨炼，扯了扯嘴角，生出一个会心的笑。
“再者，你话里有问题，还啥吩咐？”
杨炼把鸡肋笔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去。
“八大世家和诸葛传人为敌，现在咱们俩。”
杨炼指了指陈坤，又指了指自己。
“和八大世家，也就是仇敌。”
陈坤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额头。
“我从前感觉八大世家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存在。如今什么也没变，我怎么突然就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呢？和八大世家为敌就为敌。”
陈坤哈哈一笑，老脸上生着光：“看人高低，先看人的敌人高低，老杨， 这是不是证明咱哥俩与八大世家，也不差啥？”
杨炼摸摸脸，掩住脸上古怪的表情，这老货膨胀了啊。
这是自觉身后有诸葛传人撑腰，说话声都比往常大啦。
陈坤忽的收回喜意，愁上眉头。
“可公子，不是，曾同学啥也没让咱们干啊？”
杨炼凑到陈坤身边，一手拍在陈坤肩头。
“老货，这也不懂嘛，诸葛传人这是让咱们自由发挥。”
杨炼轻起一腿，踢飞脚边一块破木片。
“不给咱们指派任务，是怕咱们被绑住了手脚，遇到危险没法随机应变。”
陈坤偏头：“你是说，公子怕咱们有危险？不是给忘了？”
“废话。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让咱们做什么。自然是让咱们自由发挥。你要知道，他可是从出道就和八大世家斗，如今，已经把八大世家打趴下好几家了。怎么可能忘事？”
二人相视一笑。
是啊，听说诸葛传人初出道时，都不到三级的修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忘事。
陈坤笑，心里想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输。
这次被逼着上了诸葛传人的船，现在想来，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杨炼也在笑。
诸葛传人背后，一定有许多隐藏力量。
正好借着诸葛传人的东风，我杨家再不怕断了传承。
二人的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越笑越是欢畅。
到得最后，直惊得林中远处，飞鸟乱鸣乱飞。
笑着笑着，两个人并肩抬步，沿着山路往下走。
杨炼的脚步越来越轻，陈坤的腰板越走越直。
离二人向南，翻过一座山头。
曾鸣站在路边，看着过往车辆，寻摸着跳上哪辆车。
怪猫蹲在曾鸣的肩膀。
“喵，小曾鸣，你怎么没交代那两人干点啥事呢？就那么放啦？”
曾鸣呆得一呆，一拍脑门。
“靠，我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