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反复追问厉温行当时的细节。
终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据厉温行所说,当时只顾得逃命了,哪里有心思看这看那。
现在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诸葛传人咒语出口,自己法术就失灵。
另一个就是那接天连地,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闪电。
那闪电雷霆下来,竟然不管是谁,挨个的劈,若不然,厉温行能不能逃出来,还真不好说。
曾鸣一手摸着肩头的怪猫,另一只手抚在吨袋上,五指不停的扣击。
末夜雨为何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五官城主是生是死,跟曾鸣没什么关系。
疑是诸葛传人的出现,才是曾鸣最关心的事。
听着厉温行描述,那法术到是象天地借法,但也难保那人有其他破人法术的本事,只是以口中乱叫惑人耳目。
至于五雷手,厉温行没被打中,没法判定。
若那人是诸葛一脉的叛徒,和司马行走在一起,那接下来司马行一定还有后手。
如果那人是旁人假扮,司马行也定有后着。
不管是不是,接下来都会有后续消息。
不管是不是,帮着司马家,那就是敌人。
不过,这个人的出现,必须得通知华大夫一声。
那老头可别认错了人,把自己小命送出去。
至于姜老大夫,也应当通知一下。
诸葛一脉明的暗的就这么几个人,哪个也损失不起啊。
厉温行靠在吨袋上,一又黑眼珠里,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仇恨的愤怒。
这灵界十大城主之一,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曾鸣眼珠一转,本来想杀他的心,顷刻消失。
那人救了司马行,却把厉温行惹得彻底恼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按曾鸣所想,以往各代祖师失败就失败在没有帮手。
厉温行认不出那人不要紧,只要认得司马行就行。
将来对付司马行的时候,厉温行怎么说也是个助力。
灵界一城之主,修为不低,又在人间无依无靠,除了跟着三弟,他还能去哪?
唯一要防的,是厉温行认出这个三弟的真身。
曾鸣脑子转动,一会的工夫,已经打好了思路。
身坐的货车稳稳停住,苫布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曾鸣把苫布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路标。
曾鸣拍了拍厉温行的肩膀。
“哥,咱们得换辆车,只坐一辆车,容易被人跟踪。另外你的伤口,虽是小伤,也得打个地方处理一下。”
曾鸣这个货,真是有演戏的天赋,心里想着拿厉温行当苦力。
一言一行,全是为对方考虑的说法和打算。
厉温行感激看了便宜三弟一眼。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肩膀一疼,呲了呲牙。
二人跳下车,阳光刺眼,厉温行灵界之人,裸露的肌肤倍感不适。
曾鸣贴心的把上衣脱下,披在厉温行头顶。
厉温行看着曾鸣,差点落泪。
这兄弟心细如发,怪不得能得高事那老太婆的欢心。
落难之人,最易被感动。
这举动虽小,更证明曾鸣对自己这个结拜哥哥的真心。
厉温行暗下决定,一定要想法帮兄弟把家主之位抢到手。
厉温行身上的伤瞅着吓人,其实都是些皮外伤。
身为异人本就体质特殊,何况是这种修行高深的。
可曾鸣还是假模假式的把厉温行带到一处小诊所里。
处理被雷电烤得焦糊的伤口。
借着医生给其处理伤口的机会,曾鸣借了医生的手机。
站在诊所门口,把诸葛传人叛徒可能出现的事,分别通知给了华大夫和姜老头。
曾鸣放下手机,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往南走的车。
一辆小电驴从旁边慢悠悠地骑过来。
骑车的人戴着顶草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小电驴经过曾鸣身边,忽然停下。
骑车人偏过头,看了一眼曾鸣。
目光在曾鸣脸上停了一瞬,又在曾鸣身前身后转了一圈。
“九九没和你在一起?”
曾鸣心里一紧。
这个年纪看着不大,气质没什么特别,长相也没什么特点。
“你是谁?九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那人没有回答。
把头偏偏,向天上看了看。
又向路边的树上看了看,树上有只麻雀在跳。
又瞅了瞅路边的一条小河,河水很浅。
曾鸣盯着他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天上那只黑天鹅。终南山下的啄木鸟,小河里,那尾吐泡泡的鲤鱼。
“路大师。”
曾鸣脱口而出。
那人把偏着的头转回来,看着曾鸣。
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扔人堆里找不着的样子。
“原来你是一个路人。路大师,你不是一直跟着九九吗?为什么问我九九在哪?”
路大师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沉了沉。
这个变化很细微,若不是曾鸣对这位好奇的要命,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九九真的没和你在一起。”
这是承认自己是路大师了。
曾鸣摇摇头:“在华阴木机阁便分开了,她应当和云龙道长在一起。”
路大师轻轻呢喃一声。
调转小电驴的车头。
曾鸣上前一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路大师眼光上抬,盯向曾鸣的眼睛。
曾鸣一愣。
这双眼睛好亮,好清,好透。
曾鸣目光再次打量这位路大师。
得,不用打量了,这个皮囊也不知是变化来的,还是附了别人的身。
除了那双眼,都不是真的。
“九九没和你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失踪了。我得马上去找。”
丢下一句话,小电驴电机发出嗡嗡声,路大师启动车子。
“不可能。”
曾鸣窜上前,一把抓住路大师的手臂。
路大师晃了晃,曾鸣双手抓了个空。
小电驴电机发出嗡嗡声,从街角处传来。
拐了个弯,消失在曾鸣的视野里。
路大师一直暗中跟在九九身边,看来是为其护法的。
怎么可能突然失了九九的行踪。
更何况,九九身边还有云龙小道陪伴。
可路大师不是着急,哪里可能以这样的方式现身在曾鸣面前。
看来那个小丫头真的出事了。
曾鸣站在街上,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厉温行头上遮盖着衣服,从诊所内出来。
“三弟,那人谁啊?”
“不认识。”
曾鸣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一个路人,问路的。”
厉温行哦了一声,眯着眼看了看天。
“三弟,咱们往哪走?”
“提灯者,养龙客,司马星的人,知道哥哥受伤,一定会落井下石。好在他们应当都在东边,南边,咱们往南去。”
曾鸣心忧九九,嘴上仍无时无刻的在给厉温行四面皆敌,惟有三弟可靠的印象。
跨出一步,曾鸣停身,抬头向北,往潼关的方向望去。
想起九九脚踩莲花步追着杨炼打的样子。
想起她说起经研会上事的神情。
曾鸣双拳垂在身侧,攥得紧紧。
阳光从头顶撒落,把曾鸣的影子定格在脚前一尺之内。
抬头看天,日正当午看不到月亮。
可月亮仍在天上,先生还在月亮里。
攥紧的拳头放松下来。
天地茫茫,去哪找九九。
九九有云龙小道,有路大师,还有提灯者们的关心。
先生孤苦伶仃的,可只有自己一个学生。
曾鸣目光向南。
去武当山。
马家和高家的阵眼之地在武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