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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鸣拉着老胡老黄足不沾地，快步离开紫霄宫。
到得无人处，老胡终是忍不住。
“主子，咱们怎么像是在跑路？干嘛不杀进去，把姓马的弄死？”
曾鸣左右瞅瞅，做贼一样。
“那偏殿看着平静，四下房舍里全是人。杀了马中江容易，怕是立时会引起混战。”
老黄食指与拇指捻了捻。
“以主子的本事，杀他们应当不难吧。”
曾鸣叹了口气：“不难是不难，可打起来，就没精力去破阵，与我目的相悖啊。”
“那主子，也不用这么慌急地离开吧？”
曾鸣摸了摸胸口，内里怪猫化成的狗耳朵纸，紧贴皮肉。
“怪猫听到那里的动静，应当是马中江在作法下咒。”
“下咒？干坏事？给主子下吗？”
“不太可能，给我下，我早就会感应到。”
曾鸣扭头，看了看往身后的殿宇：“我现在识海广大，魂魄也强，巴不得他给我下咒呢。”
偏殿之中，马中江作法下咒完毕。停下步法。
“刚才是廖不行三人来了？”
身边的子弟：“被我挡回去了。”
马中江不言不语，盯着眼前的法坛良久。
“这次的下咒比我想象的容易很多。是因为距离我太近的原因吗？”
拧了拧眉毛，马中江自言自语：“算了，可能是他们三人修为不如我想象的高。”
那三人魂魄修为与自己相当，按理说纵是下咒成功，也不应当这么快。
精神力比想象的耗损小得多，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马中江不知三人死了一个，魂魄归缩在识海一个，第三个昏迷着，被怪猫藏在肚子里。
魂魄各自有损，下起咒来当然容易。
家中子弟不明白马中江为何因此忧虑。
小心的凑上前：“家主，咱们手上也有曾鸣用过的物品，可做媒介，为何不对其下咒？”
“唉。”
马中江长叹一声：“下咒倒是可以，但诸葛传人修为不知到了什么程度，贸然下咒，容易引起他的警觉甚至反噬我身。”
“那有点可惜，我家的水法，攻击力差了些。若是能对他下咒，就好了。”
马中江抚上法坛：“所以，下咒是必须的。我找了这些人，就是为了消耗诸葛传人的精神力。”
抬头看向金顶方向，马中江揉揉太阳穴：“用人堆，用人耗。耗尽他的精神力，我再下咒，咒死他。”
“那现在？”
“现在就是等，等诸葛传人开始破除阵眼压制，等他变成活把子。”
“那姓廖的三人呢？”
“随他们去便是，周庞两家是八大世家，与诸葛传人天然敌对。更何况中了我的咒法，到时，不想出力也得出力。”
武当山古迹无数，精华中的精华就在天柱峰紫禁城内。
曾鸣带着老胡老黄过天地人三门，经太和宫从南天门入紫禁城。
一路行来，夜正寅时，紫禁城内外，或明或暗有无数人窥探。
有的做游人打扮，有的干脆装扮成道士。
曾鸣站在南天门内，手里握着周长老的陶笛。
恨不得抬手用笛子敲敲这些异人的脑壳，想扒开这些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间点，哪个游人能这么精神抖擞的乱逛。
你扮成道士就扮成道士，可行走坐卧哪里有半分修道人的无为无欲。
谁看过像个贼一般，一双贼眼紧盯着甬道行人不放的道士呢。
这些装扮各异的人显然认得廖不行三人。
每每与三人对上眼，或点头，或扯个笑脸。
曾鸣点头回应，暗中记下这些人的所在，步履不停，直上最高处的金殿。
武当山古迹名胜无数，这金殿算是精华中的精华。
若不是高晴告知，打死曾鸣，也不会想到，这金殿会是破除阵眼压制的关键。
曾鸣站在金殿门口，山顶夜风吹袭，通体生凉。
金殿高五六米，通体铜铸鎏金，铜重一百零八吨，内混黄金二百斤。
殿内供奉着真武大帝铜铸鎏金座像，两侧立金童玉女及水火二将。
真武帝以水神身份，镇压火地。
毕竟是人家的道场，破除阵眼，惊扰人家，拜一拜吧，礼多人不怪。
对着金殿内的真武大帝坐像拜了三拜。
落目到两侧的水火二将身上。
以目测出二将距离，横走八步，斜行八步，再前进八步，再旁走八步，绕着金殿走了三圈，共计八八六十四步。
曾鸣每步下去，精神力通过脚掌顺着地面，暗暗送入水火二将体内。
六十四步走完，水火二像中已经蓄满曾鸣的精神力。
曾鸣重新回到金殿正口，与殿中的真武大帝像相对而立。
按照高晴的说法，明朝之前，高马两家镇压压水火二阵的枢纽是在紫霄宫。
可是那一代的诸葛传人是个狠人。
从小以张三疯的名号在此修道，高马两家竟无人发觉。
待得修行有成，杀了高马两家的守护之人，破了水火二阵的压制。
八大世家发现后，联手追杀，最后不得其踪。
此后，高马两家复又压制住水火二阵，犹自感觉不保险。
于是两家借着皇家的名义，在武当山最高处，炼制了此金殿，做为第二层压制物，成为双保险。
所以，水火两阵眼压制不是一层而是两层。
想破下一层，必先破这第一层，对金殿进行水火双炼。
炼化的第一步，需要把这座一百零八吨的铜里混着的二百斤黄金炼化出来，成为一块金砖，才可进行下一步。
以高晴的说法，炼化出这块金砖最少需要三个时辰。
曾鸣刚才暗中估算，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当接近一个时辰左右。
一旦开始，不能停下，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曾鸣面对真武大帝像沉思良久。
金殿内的两只长明灯发着微光，映得殿内迷蒙一片。
抬头仰望。
一轮圆月孤悬天侧，四周星子暗淡，显得那月更加孤寂。
先生，便在那轮孤月里。
从月亮上收回贪恋不舍的目光，落向山下各处。
远近高低的山峰宫庙里，风景秀丽处的宾馆内，灯光或明或暗。
近在脚下的紫禁城墙，把整个金顶围住。
那暗影中，门廊下，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是时候把你们这些假游人，假道士炸出来了。
一路把孤峰宫庙扫将过去，远望向南岩宫方向。
曾鸣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遣将铃，轻轻晃动。
一道无声的波动，在冥冥中传将出去。
南岩宫的龙头上一点香火点亮。
七二十峰影晃动，二十四条溪流攒动。
曾鸣脚下一股精神力冲出，直入真武大帝神像。
神像上的双眼射出两道光来，落到水火二将头顶。
水火二将受此一击，神像体内满蓄的精神力似被精醒。
一红一黑两道气息直冲向上，冲出金殿顶部，直奔高天。
两道气息搅动，万里无云的暗蓝天空，顿时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