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随在马中江身边的两名子弟上了金顶,便没再下来,想来是钉在上面装游人,当眼睛。
马家其他子弟也不见人影,不知被马中江安排在哪里。
进了这个门就是马中江的死期。
对身后跟着的三人没有半分礼让。
马中江自以为身后三人已经被自己下咒,自然没有防备。
混不知身后紧跟着三个活阎王。
无知无觉的跨门而入。
曾鸣在三人紧跟在后,老胡占了肉身的廖不行在中,老黄和曾鸣身在左右。
三人一字排开,齐步进门。
顺手关上房门,曾鸣手心上一点九幽重水生成。
为防保险,另一只手掌心处同样蓄积一点重水。
两滴重水神韵内敛,没有半分精神力波动。
此时情况下,最是偷袭夺命的好手段。
曾鸣装扮的庞长老身形矮小干瘦,跟在马中江身后。
如同小孩跟在大人身后。
重水还是从头顶打入,直坠脚底,化骨削肉最是完美。
抬头看向前方马中江,曾鸣曲膝轻弹,身体轻飘飘跳起一尺,不带动半点风声。
双掌伸出,左向相合,拍向马中江头顶。
“马家主回来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这声音,如同三月融化一半的山间溪水。
碎冰片片滚在溪水里,清爽,通透,干净,明亮。
声音是好听,传入曾鸣耳内,却如洪钟大吕。
字字句句敲在曾鸣心头。
跳离地面的身体差点跌将出去。
房里竟然有人,大意了。
一心想偷人,却忘了谨慎的祖师训诫。
此时杀马中江,为防走漏消息,那房中这人也得杀。
可曾鸣不是烂杀之人,更何况,不知这人修为如何。
万一杀不了人家,岂不是凭空树敌。
诸葛一脉的敌人可太多。
算了,能稳则稳。
慌乱的心瞬间平复。
左右相合,马上要落在马中江头顶的手掌偏移,掌心内的九幽重水回返识海。
双掌下落,轻轻拍在马中江的双肩上。
身向旁移,从马中江身后伸出头。
戏精顿时附体。
满脸笑意,说不尽的亲切,道不尽的谄媚。
“马家主,这位是?”
双眼泛起好奇的光芒,看向前方椅子上坐着的一位青年。
这青年身材匀称,古铜色的皮肤,细腻光滑。
一双剑眉下的丹凤眼,炯炯有神。
直挺的鼻梁,方正的嘴角,衬得整张脸棱角分明。
一条天蓝牛仔裤,一件灰色连帽衫。
普通的一身装扮,却掩不住那丝清爽,还有那满满的自信与贵气。
一眼扫过去,神仙人物,四个字出现在曾鸣的脑海里。
马中江不知自己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双手抱拳,向这人拱了拱手。
“俞先生久等,小老儿罪过。”
这人眼角微眯,嘴角轻扬,露出个笑容。
“马家主事忙,是我唐突。”
曾鸣这个颜狗,眼前一亮。
看这笑容,如同看到冰天雪地里,开出的一朵鹅黄色的冰凌花。
马中江侧了侧身:“俞先生有天下第一美男之誉,连庞长老都看得呆了。”
曾鸣揉了揉老脸,姓马的,你埋汰谁呢。
我这是突然发现屋里有人,被惊吓到,好不好。
脸上笑容更深,曾鸣对着俞先生拱了拱手:“不知俞先生高姓大名,何处高就?”
这人坐在屋中,怎么一点声息也不露,像个鬼似的。
要知道,曾鸣七级的修为,感知上也比别人强上许多。
就算刚才没有刻意观察,也不应犯这么大的错误。
俞先生笑容不变,从椅子上站起身,拱了拱手,目光在马中江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
最后落到曾鸣身上。
“老前辈,精干硬朗,定是庞家的高人吧。”
眼睛挺好看,也是真毒,一眼就看出庞家人的身份。
曾鸣是个孤陋寡闻的,当初连异事局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何况其他。
这位到底是谁啊?
也不知道庞家长认不认得这个人,自己贸然开口,莫露出破绽。
马中江适时的抬手:“庞长老莫疑惑,你是久在家中闭关,不知俞先生的大名,也是正常。”
曾鸣暗暗松了口长气,没见过就好。
马中江指了指房内的几把椅子:“大家都坐。”
曾鸣偏脚,向靠近俞先生的椅子走去。
靠近观察一下,这位俞先生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弱化了自己的感知。
俞先生重新落坐,对着走过来的曾鸣拱拱手:“在下俞梅仁,世居湘西。”
俞梅仁?俞美人,美人哥哥。
我去,这位不是山风蛊吧,那个被火辣的落花门主叫着美人哥哥,倒贴紧追的山风蛊。
哎呦,这人邪乎,可别坐的太近。
脚下一偏,屁股一扭,坐到马中江旁边。
中间隔着马中江,应当能挡一挡这位的感知。
俞先生看着曾鸣及时调整坐位,假做不知,和煦开口。
“家里长辈没什么文化,给我起了个这么个名字,前辈听我这名字,是不是感觉像是俞美人?”
话语如春风吹来,让人周身舒坦。
曾鸣脑筋急转,嘴上不把门。
“俞美人,好名字,那以后小老儿便如此称呼你。”
话语出口,曾鸣方才察觉,这话太唐突。
“怎么叫都成,江湖上也不少人如此称呼我,一个代号罢了。”
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曾鸣抚了抚下颏几根山羊胡须。
“小老儿穷坐深山,孤陋寡闻,真不知道异人界出了你这样的俊才。”
曾鸣隔着马中江,对着俞先生打了个哈哈。
“俞先生世居湘西,那边蛊术流行,不知可修行的是蛊术?”
曾鸣抚须的手上抬,揉向自己眉心,做出因无知而懊恼的样子。
五指打横落在眼前,遮住一半视线,余下一部分目光落向俞先生的口鼻下颏处。
我的个乖乖,没跑了,这家伙戴上面具是山风蛊,摘下面具便是俞美人。
就是不知道,养龙缸藏在哪里。
落花门主那小娘皮,又被这位甩到何处。
放下手,曾鸣目光隔着马中江的肩膀,斜斜的落到俞美人身后。
俞美人瞥了曾鸣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这位庞家老头问的可过线了,异人修习什么,都是自身的秘密。
要嘛自己说,要嘛广为人知。
初次见面如此动问,可不是君子所为。
马中江抬手拿起椅子旁边的一瓶矿泉水。
这老货,平时可没这么多话。
俞美人不请自来,不知用意如何。
可别把人惹恼,坏大家的事。
把矿泉水塞到曾鸣的手里,你可快闭嘴吧。
哈哈一笑:“个人修习什么,关你这老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