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内,金顶上下,暴雨落在地面上,打在散于四处的众人身上。
压住上冲的血气,把众人身上的血水冲刷汇集成溪,
更冲刷掉马中江的自信。
崂山七雄的杀招没发动,人呢?
七雄术法以防为主,杀招只有三板斧。
三板斧用出来,几乎无往不利。
按马中江的想法,七雄是杀伐关键。
咋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呢?
难道是躲在地底,时间太久,睡过去不成。
看来得提醒这七个傻子一下,该醒醒才是。
瞅瞅身前的红桌法坛。
法坛上,左方一座青铜小钟,右方一只小青铜鼎。
鼎内盛满清水,清水上方白气氤氲。白气在鼎面拂来荡去,冲开下落的雨水。
那直线灌下的雨滴,竟落在鼎口上方自动划开,没有半点进入鼎内。
鼎中清水里飘动着颗颗碎玉。
碎玉上隐隐有字迹浮现,在清水里浮浮沉沉。
清水通透,白气飘飞,将碎玉上的字迹遮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俞美人自从上到此处,无数次窥看铜鼎,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碎玉上的字迹。
这是马家咒法的根本。
铜钟铜鼎是行法道具,而那水中碎玉,是行法媒介物。
碎玉上的字迹,是被咒之人的名字。
马家行咒,需要采集被咒者气息,存于碎玉之上。
然后对着碎玉做法埋下咒法根子。
再行进行日日以秘法加持,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将咒术不知不觉的下到被咒者身上。
加持的时间长短决定着咒法的凶猛程度。
这些日子以来,马中江暗中行事,早把招集来的众人下了咒术。
目的就是为了防备着,一是防备有人出工不出力,另一个是马家如今势弱,咒法上身,更是辖制这些人的手段。
法坛上的铜钟是最后行咒法器。
做法时,敲动铜钟。
一声为惊咒,使被咒者身上埋下的咒法轻微发动。
二声伤咒,进一步发动咒法,伤损被咒者的魂魄和肉身。
三声以后为命咒,也就是绝杀之咒,一声削掉被咒者的十年寿命。
如今,崂山七雄屡唤不应,必须动咒,提醒提醒他们。
脚踩禹步,马中江精神力注入右手木剑。
剑尖七起七落,挑起身前铜鼎内清水中的七枚碎玉。
碎玉跳出铜鼎,一字排开,悬浮在马中江前侧方一尺之处。
左手抓起青铜钟,以木剑敲击。
悠悠扬扬的钟声传出,震得悬浮空中的七枚碎玉晃动不停。
行咒害人,害的还是同僚。
身后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并且其中两位还被自己下了咒。
马中江不能赤裸行咒,为行遮掩。
钟声响起,同时再喝一声:“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金顶之上,没有任何反应,崂山七雄仍是没个动静。
金殿之上,曾鸣闻听钟声,目中孽台镜发动,双眼射出尽长神光。
居高临下,透过层层雨幕,把城头上的情形看着通透。
“马杀机?姓马的,没啥感觉,加把劲。”
惊咒没起效果,马中江心里发急,不理曾鸣讥讽。
敲响第二声钟,再喝一声。
七雄仍是没个动静。
马中江心头怒急,看来那七个蠢物惧怕诸葛传人,定是逃跑他处。
上了老马家的船,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想走,那就走个彻底,老子送你们走到阴间去。
咬丫发狠,木剑击打铜钟,连敲七响。
一响削你们十年命,你们七个蠢物,再长的寿元也不够消。
七声钟过,马中江闭了闭眼,把木剑铜钟放回法坛。
脸上肌肉蠕动,整理成沉稳表情。
转身,抱拳,鞠躬。
“看来我的后手无用,俞先生,时间紧迫,还请出手。”
“马家主别啊,这礼太大,不必如此。”俞美人抱抱拳,抬头看着温天的雨水,看向金顶。
摇摇头,叹息一声。
“马家主,还是等等吧,现在不是我出手的时机。”
马中江心头一突,直起腰来。
“俞先生,此时,诸葛传人正进行水火炼殿,足不能移,手不能动,最是出手的好时候啊。”
俞美人盯雨水不言语。
身后的老胡老黄对视一眼,四只眼珠乱转。
主子炼金殿,最需要的是时间,此时应能长一时是一时。
老胡占据的廖不行,抬手弹弹脑袋上顶着的金盘。
“我说,老马家主啊,俞先生此时不出手,定然有其难处,咱就等等呗。”
老黄占据的周长老捻捻手指,双唇厥起。
“是啊,是啊,反正咱们已经把人围住,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无所谓。”
马中江恨得牙痒痒,你们两个知道个啥。
此时不抓住时机,全力出手,等待何时?
说好一起围攻诸葛传人,你们不但不出力,还拖我后腿。
若不是因为姓俞的在此,早催动咒法,逼着你们上去攻打诸葛传人。
不着痕迹的瞪了廖不行和周长老一眼,强打欢笑。
“俞先生,诸葛传人此时当是最弱之时,错过这个时间怕是更难对付。”
俞美人脚步错动,满脸的思量之色。
身在其后的老胡老黄心喜,多犹豫一会,就这么泡着最好。
看着这人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关键时也是个胆小惜命的。
主子威武,吓得宵小不敢近前。
九连蹬道顶端,曾梅先重新捡起法器。
目光从三位老友的身上扫过。
三人满身满脸被藤蔓包裹,越裹越密实。
藤蔓蔓延间,枝茎上又生出根须,再扎入三人肉身。
三位刚开始时还叫唤几声,此时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
满眼悲伤的移开目光,看向金殿之上。
风疾雨骤,电光火光水光在金殿之顶滚来滚去。
一条条朦胧身形站在殿顶,看不清身形,更看不清面貌。
身后三个老伙计加上自己,号称齐鲁四仙。
在山东异人界顶尖的人物。
再加身后一百多名的同道,满以为不杀了诸葛传人,也可保全身而退。
哪知面都没看清,这些人便全栽倒这里。
曾梅先又悔又悲。
八大世家与诸葛传人斗了千八百年。
异人界其他人从来不参与进去。
自己几人怎么就猪油蒙心,上了马家的贼船。
三位老伙计身上藤蔓滋长,进气多出气少。
预料的后手没到,后方的马中江连个救援也没有。
罢罢罢,回头瞅瞅雨水里性命垂危的老伙计。
扑腾跪倒在地,面朝金殿,双手捧着法器高过头顶。
“我曾梅先修行半生,从未向人跪过,今日跪你,只求饶我三位老友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