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吃不记打的裴嘉言到家和父母打过招呼就窝上床了,他的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张妈给他弄了个电暖宝。
裴少爷嫌这玩意烫肚皮,没有裴渡的手温度适中。
裴渡很快来了,给裴嘉言带了药片和一碗粥,“先把粥喝了,然后吃药。”
红枣小米粥,太质朴了,裴少爷没有食欲,“直接吃药吧。”
裴渡端起碗,“我喂你。”
甜滋滋的小米粥倒也没有裴嘉言想的那么难喝,“这不像是家里厨子熬的。”
“我做的。”
“是吗?”裴渡的冷脸突然也没裴嘉言一直觉得那么寡情了,添上了一些居家的温柔,“这么快?”
“高压锅压的。”不是小火慢炖。
“高压锅还能煮粥?”
裴嘉言就高压锅如何熬粥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慢慢从裴渡手中喝完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药,躺下了。
裴渡把碗碟放到床头柜上,抓起裴嘉言扔远的暖宝宝,要给他放在肚子上,裴少爷立马摆手,“不要!这个太烫了。”
说着他还撩起缇花睡衣的下摆,露出肚皮为自己证明,“你看,这给我烫的。”
白花花有四块腹肌的肚子上浮着一大块红痕,正是暖宝的印子。
“你直接隔着睡衣放上去?”裴渡撩过他的衣服看了两眼,指尖碰了碰,裴嘉言的腹肌立马抽了抽。
裴少爷侧过身子,“痒,你别碰。而且那不是废话吗,不隔着睡衣放它就给我烫掉皮了。”
裴渡难得露出几分关爱智障的眼神,“对,所以这种温度是要隔着被子放才不会烫掉皮。”
裴嘉言的脸很快就和肚皮一样红了。
裴嘉言这个小毛病还引得许茗兰和裴镇海上来探望。
“言言,你要是还不舒服,明天我们就不去上班了。”在许茗兰这里,没有什么比小儿子的健康更重要,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的。
“吃了药好多了,妈妈,别担心。”裴嘉言倒是想借坡下驴,可裴镇海也在,他怎么敢上班第一天就光明正大打退堂鼓。
裴镇海像所有沉默寡言的父亲一样,站在床边盯着生病的小儿子,转头看见大儿子拎着个暖水袋进来了,忍不住瞪眼,“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弟弟现在需要静养!”裴镇海像个炮仗。
“那请您出去,让他好好休息。”裴渡同样是个炮仗,冷冰冰的炮仗。
“行了行了,咱们都出去,让言言睡觉。”许茗兰站起来,一手推一个,把裴渡和裴镇海都搡了出去。
裴渡出门径直回了隔壁客房,裴镇海盯着他的背影,反问:“他怎么不回二楼住?”
“这不是住在这边方便照顾言言吗?”许茗兰皱眉,“最近裴渡在公司做错什么了么?”
裴镇海心烦意乱,摇头,裴渡在商场上还是叫他很满意的。
许茗兰彻底不装了,“那你怎么从出差回来就在针对我大儿子,裴镇海,我就这俩儿子,现在一个病着,另一个心情也不好,你再对他俩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就跟你没完!”
“茗兰,你不懂啊!”裴镇海看着妻子如护崽的母鸡一般,心底是有苦说不出,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吃过药第二天又是好汉一条的小裴总照旧是跟裴渡一起上班,但今天他拒绝了裴渡和他一起等员工电梯,“你别跟着我了,像个监工一样,放心,都到公司了,我肯定不会半路逃跑的。”
裴渡乘坐的电梯利用率太低了,群众完全不愿意亲近他。
裴渡瞥了裴嘉言一眼,扭头踏进了专梯,他一走,拘谨的打工人们瞬间复活。
裴嘉言没有裴渡那么吓人,愿意和他坐一趟电梯的人还挺多的,挤电梯的氛围有了。
熙熙攘攘中有人戳了戳裴嘉言的后背,打招呼,“小裴总?”
这是昨天裴渡介绍的营销副总,清俊的长相,笑起来很清爽,有点像大学生,据说是从哪个互联网大厂挖过来的人才,今年二十七,妥妥的青年才俊。
裴嘉言对他身上的经典英式海军蓝西装表示了欣赏,金扣很漂亮,“嗨,蒋总。”
“你居然记得我。”
“我记性也没这么差。”
“不,我的意思是,我到这个公司快一年了,都没什么机会和你说话,还以为你不认识我。”蒋麒玟笑出一个酒窝。
“是我之前太不常来公司。”裴嘉言坦诚至极,他是公司吉祥物这件事无需隐瞒。
“昨天见到你,我还以为起码要过一周,才能再见到你了。”蒋麒玟似乎有在注意裴嘉言,“之前听说你腿伤了,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好多了,这不都回来上班了。”电梯门一打开,裴嘉言就迫不及待钻了出去,结束这段尬聊,“拜拜,祝你今天工作顺利哈。”
可能是裴嘉言初次自主在工作场合解锁了新人物的缘故,小裴总突然觉得在哪好像都能看见蒋麒玟。
他去茶水间摸点心吃的时候遇到对方来泡咖啡,蒋麒玟很有情调的自己带来了一只手磨机,问裴嘉言要不要试试他做的手冲,裴嘉言婉拒,他刚在外卖平台上和李奶奶一起拼单了大杯果茶。
果茶喝多了小裴总开始跑卫生间,放完水到外间洗手时,蒋麒玟正好从隔间出来,两个人都很有绅士修养,没在厕所开口对话。
午休前裴渡给裴嘉言打了个电话,说在忙,让他直接上专梯,方瑜会在三十七层帮他刷卡。
小裴总等电梯时,蒋麒玟正好和营销组的小伙伴一起出现,他站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间,冲小裴总打招呼,“好巧,中午去吃什么?”
“不知道呢。”裴嘉言又被动回应对方打招呼的笑。
“去找大裴总?”
“是呢。”
“那我们下次再约?”
“嗯?嗯,只能这样了。”
毫无意义的职场寒暄让裴嘉言的脸快笑僵了。
裴渡独占的三十七层。
“小裴总。”方瑜等在电梯门口,“我给您带路。”
裴渡的工作区如裴嘉言想象一般阔气,独占一层,电梯门一开是一条铺了羊毛地毯的长长步道,设计过颜色呼应的墙壁上挂着裴氏这些年拿奖的工程,跨度近四十年,从黑白到彩色,从已竣工的到畅想未来的康养基地图纸。
路过裴渡的专属秘书庭,再往前就是CEO办公室,方瑜为裴嘉言推开门,指了指左侧的会客室,“裴总还在里面开跨国会议,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所以您可以在这边等他,想吃什么吩咐我就好。”方瑜为裴嘉言拉开了右侧办公室的大门。
入目的一切写满了四个字,穷奢极欲。
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顶尖皮具和奢石台面的办公桌,看起来像是定制的波斯手工地毯,墙边还立着一架黑胡桃木做的展品柜,里面除了一些藏品摆件,还有不少裴渡拿过的个人奖和项目奖。
裴嘉言在裴渡的办公室里左摸摸右看看,当初裴镇海在这屋子办公时,这里可没有这么气派,估计是裴渡上任后全部重新装修的,误打误撞地完全符合裴嘉言嚣张的审美。
小裴总指了指那张靠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全皮办公椅,眼巴巴问方瑜,“我能坐吗?”
方瑜吓了一跳,“当然,您随意。”
几十万一把的办公椅坐起来其实也就那样,不过裴嘉言在上面转圈圈的时候确实感觉轴承没什么阻力,很轻易地就能转出飞速,整个人像是在飘一样。
等裴渡终于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裴嘉言已经因为头晕瘫在沙发上了。
“你怎么了?”
“困了。”小裴总嘴硬。
“吃东西了吗?”
“喝了粥。”裴嘉言闭着眼,一睁开眼他就想吐。
“别在这睡。”裴渡的沙发上连条毯子都没有,不是睡觉的地方。
“那我回办公室睡吧。”裴嘉言以为裴渡是在赶人了,慢悠悠爬起来,拍拍屁股想走。
裴渡却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横打抱了起来,小裴总吓一跳,下意识环抱住裴渡的脖子,“你干嘛?!”
裴渡抱着他走到装饰书柜前,示意裴嘉言,“推。”
裴嘉言听话伸出手推了一把,摆着不少原装书的书柜从中分裂,向两侧平移,一个隐藏的总裁休息室出现在了小裴总的眼前,大床,衣橱,小浴室,一应俱全。
“天。”这玩意裴嘉言从前只在小说里见过,他爹都没建过呢,裴渡还怪知道享受的。
“你在这里休息,上班前我叫你。”
“不不不!我才不要在你这张床上睡。”裴嘉言挣扎着要跳下去。裴渡箍紧了他的腰不放人,“为什么不?”
“你说呢?”按裴嘉言看过的小说发展,谁知道裴渡在这床上干过什么,“谁知道你这张床有谁睡过,反正我不要——”
裴嘉言有点心理洁癖。
裴渡的脸瞬间黑了,他一把将裴嘉言丢进柔软的大床里,跟上去压制住对方想要逃的动作。
撅着屁股往前爬的裴嘉言又被裴渡摁回在床上,被压住了肩膀和腰,属于另一副雄性躯体的热度隔着西装也能感受到,失去斗志的小裴总只能毛毛虫似的扭动,他的脸埋在满是裴渡味道的被子里,这不算陌生的味道仍旧叫他浑身发毛。
裴嘉言要炸的崩溃边缘,裴渡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
“这张床,只有我和你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