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乐】:?
【徐文乐】:这也太简单了。
【JJJYan】:哪里简单?
有一个像黎尊一样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体贴周到的男朋友,是裴嘉言从青春懵懂起就开始向生日蛋糕许下的虔诚心愿。
这个心愿要是那么容易可以实现,裴嘉言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零经验的处男,除了黎尊——他就没喜欢过任何人。
【徐文乐】:裴公主你怎么可能是母胎单身,你大学的时候,和我说过有喜欢的人。
徐文乐的消息叫裴嘉言攥紧了手机。
【JJJYan】:我大学谈过恋爱?是谁?你认识吗?
【徐文乐】:那我不知道,你和我说了没多久,我们就不联系了[微笑jpg.]
反正,当时那个人,绝对不是裴嘉言当白月光一样供起来的黎尊。
他的存在,切切实实让向徐文乐透露心事,取取追人经的裴公主脸红得像颗苹果,小声到好似蚊子哼哼。
大概是暗恋。
才那么小声。
不敢高声语,恐惊心上人。
裴嘉言对这段‘初恋’毫无印象。
他目前的记忆刚刚进展到高考结束。
裴少爷的分数勉强上了五百,比不上裴渡在整个京市都名列前茅的好成绩,但也已经是裴嘉言高中三年来考得最出彩的一次,幸运女神眷顾,足够裴他继续留在京市念大学。
成为裴渡小跟班的裴少爷自然是哥哥去哪个学校,他就去哪个学校,哥哥读什么专业,他就读什么专业。
前者依靠裴家这些年在京市各个大学创办的助学基金和捐赠的科研楼还能实现,后者,“言言,你还是挑一个你感兴趣的、轻松些的专业。”
裴渡注定是要学建筑和金融的,他学的懂且学有余力,裴嘉言可就不一定了,与其半路闹着转专业,不如一早就学个轻松的。
“哥,你觉得我读什么好一些。”
“读什么都无所谓,随便选。”裴嘉言以后不会靠学历谋生,这件事也和他掌握在裴渡手中的未来无关。
就这样,裴嘉言成为了新闻传播学院的准大一新生,和裴渡同时入学。
虽然还在京市,但大学城距离老宅极远,于是裴镇海和许茗兰给两个儿子在学校附近置办了个小型平层,二百平左右,供他俩结束军训后能从宿舍里搬出来,住的自在些。
那处房产落到了裴嘉言的名下,裴渡没什么意见。
因为徐文乐的话头,裴嘉言对刚收获不久的成年记忆关注点,从他名下多了套小平层,名正言顺自立新户,转移到了他接下来兴许会开启一场懵懂、让人脸红心跳的初恋。
他的大学初恋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同专业的吗?
是学长还是学弟?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自己又是怎么爱上他的?
怀揣对初恋的美好幻想,裴少爷呼呼大睡。
周末同样需要去外地加班的裴渡风尘仆仆归家时,一楼的落地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
他有些小心安静地推开卧室门,却发现自己的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人,连裴嘉言倒腾来那几只睡觉时垫着夹着的蜀锦抱枕,都一起消失不见,屋子里干净整洁到像遭了贼,完全是裴渡独居时没有人情味的样子。
卧室主人几乎是瞬间皱起眉,转头打开了裴嘉言卧室的门,照旧外间开着小壁灯,卧室里也有些微的光亮。
裴渡卧室找不见的人,正陷在柔软的大床里,一枕黑甜。
绑架获救后的那段时间里,胆子只比兔子大点的裴少爷的确要依靠裴渡,才不会被血腥的噩梦吓到面无人色,夜不能寐。
可这件事到了后面,渐渐就有些变味儿。
成了裴嘉言和哥哥名正言顺贴在一起的一种借口,一种习惯。
裴少爷天然觉得,同床共枕是一种极亲密的行为,这么多年,亲人里他只在小时候和许茗兰睡过一张床,朋友里更只有最铁的徐文乐有幸挨过裴少爷的枕头,裴渡,是有生以来的第三人,还是裴嘉言上赶着求来的。
不过随着日子渐长,裴嘉言也从小心央求变得心安理得,将裴渡一半大床理所应当据为己有。
噩梦,裴嘉言可怜巴巴讲真做了,裴渡还能撬开他的脑袋看看到底有没有做吗?
那显然不能。
大学第一年军训期间,和裴渡不同专业的裴嘉言头一遭失去了和哥哥睡一张床的权力,军训期间必须住宿舍,他和裴渡的宿舍不再一栋楼,宿舍里的单人床也挤不下两个人。
原本还有点担心自己会睡不好的裴少爷,完全是瞎担心。
那时,失眠的人换成了裴渡。
自小什么脏地方都住过,半点不挑剔住宿环境,认为睡地下室也能休息很好的裴渡,在大学军训的那一个月,常常夜半惊醒,入睡困难。
窄小的宿舍床让裴渡下意识去寻找那具柔软身子的手悬在栏杆外,抓了一场空。
习惯会害死人。
对缺少裴嘉言的裴渡而言,无法入眠的夜晚总是很漫长,让他使尽浑身解数打发无聊的时间。
于是在那一个个夜不能寐的晚上,裴渡终于明确,他一定要把裴嘉言留在身边,再不许裴嘉言离开他半步。
如今的大裴总累了一天,眼前偷偷摸摸不打招呼就从他房间搬走那堆鸡零狗碎的裴嘉言,像诚心不想叫他好好休息。
坐到床边的裴渡心情相当烦闷,太多事情超出他预设好的轨道了,他要竭力遏制自己把裴嘉言搬回合适位置的欲望,控制自己把一切统统捅到裴嘉言面前的念头。
这个平日里连低头都少得可怜的男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垂首,手肘抵着绵软的枕头,将脸贴到裴嘉言的耳畔,顺着那精细的脸颊轮廓,一路摩挲向下。
裴嘉言的皮肤有些凉,一如既往的软,他闻惯了裴嘉言的味道,不同于任何一支香水,是从皮囊之下透出来的,干净的香味。
裴嘉言只要睡着,大部分情况下都很难被弄醒,哪怕他觉得今晚卧室里似乎进了一只大蚊子,围着他的脸和脖子飞来飞去,轻轻落下搔他的痒,懒惰的裴少爷也只是不耐烦翻个身,没两秒又睡沉了。
第二天醒来的裴嘉言坐到餐桌前引起了许茗兰的惊呼:“言言,你这个嘴巴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红?”
早上照镜子时就发现嘴唇有些肿的裴少爷摇头,“不知道,好像是昨天晚上我卧室里进了个蚊子,追着我的脸和嘴咬。今天让人去我屋里除个虫吧。”
“可你这脸上也没起包呀。”蚊子还专挑他的嘴巴下口?
“脖子上有点,只是没有嘴巴严重。”裴嘉言早上对着镜子把自己三百六十度照了一遍,耳侧和脖子也有些红,不过不痛不痒,肿胀的嘴巴是又痒又痛,“也可能是我偷懒,昨天没让人换床单,有点过敏了。”
裴嘉言小时候皮肤娇气,抵抗力差,暑假出去旅游散心换个房子住,床榻的除尘没做到位或用了洗后收起来的陈旧床品,他眼睛和嘴巴就会红痒发肿,严重的话还会浑身起皮疹,痒的打滚,还不好抓,怕留疤,可怜的不得了。
原本贯彻妻子要求,在餐桌上食不言的裴镇海忍不住关心,“一会叫医生来,给你开个过敏药。”
“再观察观察。”喝咖啡的裴渡目光扫过裴嘉言那微微红肿的唇,事不关己道:“看起来不像是过敏,还是别随便吃药,过两天还没好,我带他去医院。”
裴嘉言顺着裴渡的话点头,他也觉得不是那么严重,吃完饭涂点唇膏就好了。
“言言,你在哥哥的房间住的好好的,突然换回去干什么?”许茗兰还是觉得小儿子像皮肤过敏,说不定是车祸后免疫力降低,加上在老大的房间睡惯了,一换就受不了。
她当她的小儿子是个玻璃做的小人儿,脆的不得了。
“我最近晚上不怎么做噩梦了。”裴嘉言糊弄道:“所以就搬回去了,省的打扰我哥晚上的工作和休息。”
裴渡工作忙,有些文件还要带着回家看,两人的睡前时光,常常是先后沐浴洗漱,而后裴渡一身浴袍半靠在床上用手机和平板继续工作,偶尔还要发起个跨国的线上聊天,专业又精英,裴嘉言则一身睡袍躺在床上带着耳机打游戏,仰着歪着,快把脊椎躺弯,极不成器。
要裴少爷玩到打哈欠,裴渡才会放下工作,让他也放下手机睡觉。
如果工作紧急,裴渡会关灯后到书房去,如果工作轻松,裴渡也会跟着躺下,一起睡觉。
“不打扰。”放下咖啡杯的裴渡道:“你随时可以搬回来。”
裴嘉言扯扯嘴角,笑的很假,“好。”
这个笑容被裴渡轻易捕捉,坐进前往公司的车后座,他开始和裴嘉言掰扯,“裴嘉言,你突然搬出去,是因为觉得和我睡在一起不舒服吗?”
裴少爷闻言脊背一僵,连忙拍上车内的隔板,正色道:“哥,我都多大了,还和你睡在一起,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就因为这个?”十七八岁的裴嘉言可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整个大学四年,他也只在军训期间和裴渡分开过,之后两人始终一起住在校外的房子里,一间屋子,一张床。
裴渡问:“是不是周卓昨天和你说什么了?”
“当然不是,我最近状态很好,周医生还夸我了。”裴嘉言立马摇头,他怕裴渡再刨根究底下去,就要牵扯出他那些伤人的‘坏心眼’了,翻起旧账,“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没那么想和我睡一张床,现在我主动搬走还你一片清净,还舍不得了?”
裴渡没办法否认过去的一切,“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我知道,”裴嘉言顿了顿,“所以现在的我是真的没事了,我可以一个人,也该一个人。”
正是因为过去是过去,裴嘉言才想要把那个低劣的,拖了裴渡后腿的自己自此留在过去。
裴渡该有裴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