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蒋麒玟邀裴嘉言去市中心参加一个设计师品牌的首店开业仪式。
裴嘉言想着可以把昨天的好消息告诉他,于是点头答应。
他下楼让管家把车钥匙拿出来。
终于拿下驾驶证的裴少爷要自己开车过去。
“言言,你要自己开车?”许茗兰不放心。
“对!妈妈,我记起来了,我的路考一次过!”
“还是叫司机送你吧,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裴嘉言摇头,他现在只想独自摸一把方向盘。
“那让你哥送你?正好他休假在家,说一会和你爸还有周伯伯去钓鱼。”在许茗兰眼里,钓鱼应酬没有送小儿子去找朋友玩重要。
“他要去钓鱼?”裴嘉言是理解不了这种往那一坐屁股生根儿的爱好,“那我更不用他送了。”
“你准备去哪儿?”
从一楼工具房拎出钓竿的裴渡也走进了玄关,裴少爷瞧见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见多了穿西装三件套的裴渡,穿速干服冲锋衣和运动鞋的裴渡格外新鲜。
廓形的衣着把他的肩称的更宽,腿更长,头发难得没抓发胶,几缕碎发的垂在额前,年轻又俊朗,像回到了裴嘉言梦里,还是大学生时的样子。
咚——裴渡从管家手里接过了裴嘉言要的那只车钥匙,钓桶被他放在地上。
咚——他向着裴嘉言走来,薄底的运动鞋和红木地板相撞。
咚——裴嘉言的心在跳,猛烈的像是他在医院狂奔后见到裴渡的第一眼。
裴少爷突然结巴了:“我、我,我去市中心找朋友玩。”
裴渡垂头看他,裴嘉言今天穿的很漂亮,浅蓝色条纹加缎带的衬衣把他的腰勾勒的极细,白色的直筒牛仔裤恰到好处掐出了他细直大腿的轮廓。
嘚瑟的裴少爷很有春天的味道,比窗外的天空还晴朗。
“和徐文乐出去玩?”
“不是,是和蒋麒玟。”裴嘉言伸手去讨钥匙。
裴渡抿唇,收回了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让司机送你去。”
“?”突然变什么卦?
“不行就我送你。”
不想耽误裴渡行程的裴嘉言最终还是被司机送到了市区商圈。
蒋麒玟早早在约好的入口等他,“Hi,嘉言。”
“蒋总——”
“在公司外面,就叫我的名字吧。”
可能因为难得在公司外面碰面,今天蒋麒玟也穿了休闲装,白色内搭配蓝色衬衣外套,下身是白色的阔腿裤,瞧见裴嘉言的穿戴,笑出酒窝,“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们提前商量好了。”
裴嘉言同样觉得巧,蒋麒玟做设计师的朋友见到他俩,露出了揶揄的神情,眉飞色舞,打趣的话说的一套一套,把裴少爷闹成了大红脸,蒋麒玟笑着打圆场:“只是意外,我还在努力,你可不要把人给我吓跑了。”
“我们阿玟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设计师帮好朋友站台道:“我这牌子能有今天,多一半靠他帮我设计营销路子做推广,不然哪办法那么快的铺遍社媒,让我把店开进线下。”
裴嘉言翻着设计师递给他的产品图册,听得津津有味。
这家首饰以天然石材打通了线上的销路,这两年开始做起设计款,价格按材质的不同从中百到大万不等,按理说这样的定价会导致客户群模糊,偏偏蒋麒玟设计了一条最响亮的slogan——自然无价,天生地养,与你相配。
看到那句话的时,裴嘉言也明白广告行业一字万金的价值了。
“接私活这种事就不要说了,他还是我一个公司的同事。”上司的弟弟。
“这种外快,别人想赚还赚不到。”裴嘉言作为朋友,甚至觉得蒋麒玟出去单干,开一家广告公司,也能成功。
但现在,他要为他哥留下这个人才,希望对方到南方公司继续大展宏图。
设计师去接待别的客人,裴嘉言和蒋麒玟在销售的接待下继续逛,裴嘉言对大串的水晶不感兴趣,站定在戒指和耳饰的展示台前挑选。
蒋麒玟给他的建议都很中肯,“你戴什么都很好看,这是给谁挑的?我看你好像没有打耳洞。”
“给我妈妈带的礼物。我小时候怕疼,大学时候想打来着,但我哥不让,就没打了。”
大学同寝室有个关系不错的室友,耳朵上打了一串洞,不戴耳饰时,像一串省略号与虚线,很酷,戴上耳饰,更是漂亮到让天生喜欢亮晶晶的裴少爷挪不开眼。
于是裴嘉言也想打,一边打俩,一边打仨。
裴渡听他说起这个愿望,伸出手拧住了裴嘉言的耳朵,给裴少爷揪的耳廓通红,大声求饶。
他一早学会在裴渡动手收拾他时,嚎的凄惨又大声。
裴渡和裴镇海相似,吃这套。
裴渡冷嗤,“这点疼都怕,还要往耳骨上打钉子。”
“不是打钉子,是手穿,一下子的事。”
“不许打。”
“我同学都打是十几个了,哥哥,我也想打。”
裴渡一把摁翻了撒娇的裴少爷,“裴嘉言,我不许。”
穿孔纹身,这些事裴渡统统不许裴嘉言做。
好在裴嘉言一身干净的细皮嫩肉,靠戴戒指与项链,穿花花衣裳,也能修饰到位。
蒋麒玟听裴嘉言提起这桩往事,意外道:“你和大裴总的关系这么好吗?”
他是独生子,不过他身边有兄弟的朋友,几乎都是从小打着长大,有那份血浓于水的感情,却不可能这么听话。
也不会像裴嘉言,提起对方,漂亮的眼睛就闪烁着雀跃的光。
不像提起兄弟,像提起情郎。
“还好吧,我们小时候关系也不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人生里,除了妈妈,就是我哥了。”裴嘉言笑笑,“对了,麒玟,我今天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哥哥透露给我,管理层预备把你调到南方的分公司,虽然是分公司,但会让你当营销总,那边的广告营销的整体大环境,也都比这边好。”
说罢,他等着蒋麒玟惊喜的表情。
蒋麒玟并没有升职的喜悦,狐疑,“为什么突然要把我调走呢?”
“因为你是一个不可多的人才呀。”
“嘉言,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无论从资历还是目前在公司的成绩,都还没到要再往上升一级的地步,而且他在总公司做的好好的,也从来都没有听过人事调动的风声,这件事情这样突如其来,叫他首先感到了危险。
这一定不是管理层经过人事讨论发起的调动任命,而是某个能决定职员生死的大老板,灵光一现突如其来的想法。
是裴渡。
裴渡要把他调到南方分公司,升一级,给他好处。
是想让他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蒋麒玟脑袋转的飞快,“嘉言,大裴总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吗?”
“他知道我们是朋友。”
“那他知道你的取向?”蒋麒玟的取向不是秘密,之前有来挖他的无德猎头,用这件事情威胁过他,他想与其让别人曝光,不如自己公布。
“当然不知道。”裴嘉言从蒋麒玟脸上读出了不信任的意味,“你觉得是我哥故意要把你调走?”
“嗯。”
“不会的,”且不说裴嘉言和蒋麒玟目前就是朋友关系,“我哥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可集团从前没有这样不合理的调动。”蒋麒玟叹气,“而且我现在最在乎,是你会怎么选?”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在追你。”
当下蒋麒玟并不觉得在职场上向上升一级对他而言是多么值得渴求的东西,如果大裴总真是因为他觊觎裴嘉言而做出的调动,那么这个位置和空中楼阁也没什么区别,不如他以后靠自己的本事坐上去。
他现在在追求裴嘉言,这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异地恋太遥远了,要考虑的事情,付出的成本,都远高于目前。
成年人的爱情注定会在无法缩近的距离间消弭。
蒋麒玟的弦外之音,是如果裴嘉言愿意和他继续推进,那他就不会点头离开京市。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是在我自己做选择之前,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和想法。”
“你有选择我的意愿吗?”
蒋麒玟并不觉得这段关系推进的快了,可对于连初恋都没印象的裴嘉言,这一切就像是坐火箭,把他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裴嘉言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真挚的眼神,低下脑袋,睫羽轻颤,“我、我——”
徐文乐的话犹在耳畔。
眼前坐着的男人礼貌绅士,英俊潇洒,无微不至。
只要裴嘉言点头,自打少年时就梦寐以求的美好恋爱,似乎便能水到渠成。
他会拥有一个无需和黎尊比较,样貌不凡,相处愉快的恋人。
裴嘉言却无法点头。
这不公平,也不诚心。
爱情不是画靶子射箭。
可人心里一但竖起靶子,名为爱情的箭矢从此便只能对准一个方向。
裴嘉言低下头时,眼前浮现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那不是蒋麒玟,也不是黎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