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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们这算什么

作者:Verdant Muse字数:3.8千字更新时间:2026-10-14 01:57:49
第四十九章 我们这算什么

美梦和噩梦一线之隔。

裴嘉言被吓醒了。

他弹射起身的挣扎带翻了床头的输液架,手腕一痛,贴好的留置针跟着被扯出大半,血涌了出来。

切实的疼痛让裴嘉言清醒,下意识想叫人,却发现自己像是吃了哑巴药,喉咙肿胀干涩,咽口水像吞刀片,费劲挤出个单音节要了他的小命。

好在张妈在小客厅候着,听见动静腿脚麻利地赶了过来,“二少爷您可醒了,您都昏了一天了!哎呀,这针怎么掉出来了!我去找医生,再通知太太。”

刚走不久的医生被叫了回来,重新为裴嘉言扎留置针,他今天还有两瓶子消炎药要输。

裴嘉言刚醒过来还不觉得身上有多难受,见到医生之后,是嗓子也疼,头也疼,一天一夜未曾进食的肚子更是空落落的,肠胃都贴到了一起,浑身无力,眼皮一沉一沉,好像又要睡过去了。

不敢再梦的裴少爷提起精神拧了把大腿,将眼睁圆了,应付上楼来的许茗兰。

“言言,你说你回来不舒服,倒是说一声,一声不吭晕在房间里,真是吓死妈妈了!”

许茗兰心有余悸,周天早上裴嘉言没有下楼吃饭,她想说不准小孩子晚上熬夜,不吃早餐补补觉也没什么。等中午大儿子和丈夫开车到家了,她派人上楼叫小儿子下楼吃午饭,而后就听见佣人的叫喊。

许茗兰和裴镇海反应都没有裴渡快,等她赶到门口,只看到老大跪在床边拥着失去意识的小儿子,大吼让他们找医生来。

裴嘉言发了高烧,家庭医生也说不准,到底是肠胃炎引发的,还是淋雨造成的,不过治疗都是差不多的体系,打针输液。

听见许茗兰提起裴渡,裴嘉言的睫毛抖了抖,一个劲地吞口水。

其实比要发炎的喉咙发出声音更简单的是他肚皮饥饿的呐喊。

许茗兰摸了摸小儿子通红的耳朵,“正好,你哥刚刚去给你熬粥了,一会让他给你端上来。”

裴嘉言讷讷听着,不敢正视许茗兰的眼睛。

他清楚梦是真的。

他疯了。

裴渡也疯了。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想,真是家门不幸。

许茗兰和裴镇海还有客人在楼下商量生意上的事情,没坐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留在外间的张妈和端着粥进来的裴渡打了个照面,“大少爷,二少爷刚醒。”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听到动静,裴嘉言眯着的眼睁开了。

“起来的正好,吃点东西。”

裴渡给裴嘉言在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正好放粥碗和调羹,除了大米粥,裴渡还蒸了个蛋羹,淋了一点酱油,给他配粥。

裴嘉言没动。

“要我喂你吗?”

裴嘉言摇头。

“那还不吃?”

裴嘉言伸手去抓调羹,他心底发虚,浑身没劲,手指头都是软的,沉甸甸的勺子噼里啪啦掉了几下。

站在床边的裴渡突然坐了下来,胳膊绕过裴嘉言的肩膀,热而干燥的大掌包住了裴嘉言烧到温乎乎的爪子。

“张嘴。”

靠的太近,太紧,裴嘉言躲不开,后背不可避免贴在裴渡胸膛上,张嘴机械进食。

提前两天遇上这种好事儿,裴嘉言得感慨有个哥哥真好,然后心安理得地当废物。

现在裴嘉言只觉得浑身发麻,和裴渡接触的身体在过电,属于裴渡身上的气味叫他贪婪,不小心碰到裴渡笔尖与下唇的后脑勺叫他嫉妒。

疯了,真是疯了,裴嘉言疯到关进疯人院也没救了。

他疯了是因为喜欢裴渡。

那裴渡也疯了,是为什么?

被他气疯了?

被他吻的恶心想吻回来恶心他一把?

裴渡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伤己一万赠敌八千的蠢事?

冥思苦想的裴嘉言含住了裴渡喂过来的空勺子,懵懵吐出勺子,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开,“裴嘉言,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许胡思乱想。”

裴嘉言一个激灵,撞开了裴渡的手。

他因不知所措而绯红的脸映入裴渡的视线,哑巴似的‘啊’了两声,眼神乱蹦,拧过头不敢看裴渡近在咫尺的脸。

裴渡记忆力太好了,他记得以往裴嘉言每一种反应,所以总能在对方开口之前,精准命中正在重演的过去。

裴渡松开了握着裴嘉言的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你记起来了。”

裴嘉言下意识觉得危险,摇头躲开裴渡的手,螃蟹似的往床的另一边蹭。

“想去哪?”裴渡才不会叫他逃,他扯住了裴嘉言的大腿,往回一拖,裴嘉言就在真丝的床品上出溜进了裴渡的怀里。

裴渡一把扣住了他的腰,不是礼貌性的虚扶,是结结实实的抓了一把。裴嘉言腰侧的痒痒肉都被抓痛了,他控诉地望向裴渡,使出全身的力气,‘啊’了一声。

“别急。”裴渡揉着他的腰,“记到哪里了?”

那只手在裴嘉言身上游曳,轻轻拍了拍裴嘉言的圆屁股,“记到我打你?”

拍的手变成了捏,修长的手指隔着贴身的睡裤,摸过敏感的尾椎,“还是更后面。”

裴嘉言一抖,裴渡了然,手又移回了腰部,规矩放下,自顾自道:“看来后面还没记起来。”

惊弓之鸟般的裴少爷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可惜的腔调。

到底在可惜什么?!

怎么还有后面的事情?!

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你——”裴嘉言使出吃奶的劲吐一个字后便只剩口型。

“想问什么。”裴渡摸过他红扑扑的脸,摊开自己的掌心,“写。”

裴嘉言瞪他一眼,低下头伸出指尖,先写了个【我】,琢磨半天画了个叉,改写成【你】。

【你】之后要写什么,裴少爷也不清楚。

你疯了?

你是我哥啊!

你,也喜欢我吗?

他太纠结了,直白的问不出口,于是含蓄的问题面世:【你和我,这是什么意思?】。

裴渡握拳,“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裴嘉言震悚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待太久太久的裴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没有五年前那般拙劣技穷。

多年来的训练叫裴渡有了不小的长进,裴嘉言坚硬如牡蛎的唇线被他灵巧撬开,毫不留情的攻城略地,将裴嘉言追到身子向不住后仰,两人一起挤进了抱枕堆儿里,短暂分开,大脑发晕的裴嘉言主动伸手抱住了裴渡的脑袋,要他压向自己。

裴渡足够健壮的身子挤得裴嘉言胸腔紧缩,他还没学会在深吻中用鼻子呼吸,只能承受裴渡施舍给他的氧气,抓着对方肩膀的手指绷紧,指甲隔着衬衣掐进了裴渡的肉里。

两个人用尽力气彼此纠缠。

如果人的肉体是泥塑的就好了,有水就能融为一体。

裴嘉言的嗓子隔了两天才恢复了发声的能力,还没办法大声说话。

这件事给了裴渡便利,供他随时随地在裴家大宅里压住裴嘉言为所欲为,裴少爷却不能像个被强抢的良民般惊声尖叫。

裴嘉言天生属鸵鸟的,退烧清醒后也抗拒过裴渡,但他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对上裴渡一身钢筋铁骨,妥妥战五渣,闹最后像是在调情,躲不过被裴渡压在拐角楼梯,压在书房沙发,压在裴少爷浴室的浴缸里。

裴少爷艰难躲开追吻,被泡澡球弄的满身沫子,滑溜溜的胳膊抵着裴渡的胸口求饶,“别弄了,这是家里,你是我哥。”

裴渡一寸一寸捏过裴嘉言,实事求是道:“我不是你哥。”

“裴渡!”

“你该叫老公。”

“疯子!”裴嘉言看明白了,裴渡比他更疯,他两手薅住裴渡一把头发,使劲把人扯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渡仰着脑袋,猩红的舌舔了下唇角,“什么?”

“你为什么会、会这样?你对我——”

“我对你有反应。”

“废话!这个我知道!”

裴渡也知道,裴嘉言有点幼稚的问题背后意味着什么,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五年前那一天对裴渡而言历历在目,决定出门去把不听话的裴嘉言捉回来时,他做好了把人带回家打断腿关起来的准备。

不过行驶到半路,认真考虑实操性的裴渡发觉到他能够想象如何照料半身不遂的裴嘉言,却无法想象动手打断裴嘉言腿那一刻,于是他改道儿去买了条能栓烈性大型犬的精铸铁链,放进后备箱。

他说了,会让裴嘉言后悔。

裴渡说到就要做到,他不可能在裴嘉言身上摔第三个跟头。

按照手机定位追到酒吧的裴渡进去的不早不晚,恰好赶上裴嘉言和那个酒托的亲密瞬间,按理说裴渡对裴嘉言的癖好不感兴趣,男人女人都无所谓,但看清男人脸那一瞬间,裴渡的脑子里钻过了家里无数张黎尊的影碟与唱片,还有那被裴嘉言束之高阁的典藏画册。

因为这个黎尊,裴嘉言在卫生间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因为这个黎尊,裴嘉言变得不爱笑,和他拧着劲作天作地。

因为这个黎尊,裴嘉言要甩掉他,出来找一个相似的男人寻求安慰。

裴渡打翻了那肖似黎尊的男人,将裴嘉言抓回家。

他被裴嘉言刺激到不再能演出正常人的宽宏大量,所以不可能容忍裴嘉言以后每周去找黎尊或其他男人睡一天。

男人和男人注定不能结婚,婚后自然也可以省略不谈。

裴渡预备给浑身香水味的裴嘉言搓洗干净关进卧室套上链子。

看裴嘉言安安生生缩在墙角,他还以为这人洗心革面知道后悔了。

他想裴嘉言要是听话,链子就算了。

可裴嘉言不止不听话,还一句接一句呛他,气疯这个词头一次落在裴渡身上。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这世上一切关系的本质都是交换,他要困住裴嘉言,所以尽力在裴嘉言的游戏里生活的像个正常人,像个好哥哥。

关心裴嘉言的身体与心情,操持裴嘉言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努力去找裴嘉言这段时间发癫的缘故,可发现如今这个由头,他只觉得恼火。

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什么错都没有。

裴嘉言却把气撒在他身上,不再需要他,想要离开他。

凭什么?

裴渡动了手,听着裴嘉言的控诉,怒火中烧,裴嘉言质问他为什么不掐死自己时,裴渡想还是得把链子拿上来。

直到后来,那个吻,叫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裴渡陡然清醒。

他明白,裴嘉言的确不需要他了。

裴嘉言不需要一个作为哥哥的他了。

裴渡该拿出别的东西交换了。

裴渡捉住裴嘉言薅他头发的手,自信道:“裴嘉言,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裴嘉言想要什么,裴渡就给他什么,裴嘉言想要一个好哥哥,裴渡就学着去当个好哥哥,裴嘉言想要个情人,裴渡吻他就做他的情人。

只要能把裴嘉言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他甘愿交换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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