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裴少爷撑起身子想溜。
裴渡一把抓回他,把人顶在办公桌上,看裴嘉言躺在文件里,白色的亚麻西装大敞,压低身子问:“除了我,你觉得你还会和谁一起戴?”
“哈哈,除了你还能有谁?我就没喜欢过别人!”裴嘉言忙不迭求饶,怕裴渡在办公室扒他衣服,少爷要脸。
裴渡听到这种鬼话,冷嗤一声,单手扛起裴嘉言,推开休息室大门,把人扔在床上。
裴嘉言摔的七荤八素,要跑又被摁住。
这怎么还急了?
“等下等下,还没吃饭呢,我饿了!”
“先吃点别的。”
裴嘉言听到了皮带扣打开的声音,他今天的棉麻西裤是纽扣系的,裴渡灵敏的手指一撮就脱的干净。
“不不不行,你怎么能在办公室做这种事情?大家以后还怎么来上班?怎么面对这个地方!”
这也太羞耻了!
“有什么不能面对的,”裴渡拉开床头的抽屉,当着裴嘉言的面从里面熟练掏出作案工具,诚实道:“你都不知道在这张床上睡过多少次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纯情裴少爷不认。
裴渡调整了床垫的电动模式,扔开遥控问:“裴嘉言,你以为,这张床是谁选的?”
裴渡没什么装修风格偏好,也不是穷奢极欲的土皇帝,要买这么贵的床放在休息室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裴嘉言按审美喜好置办的。
“外面的办公桌是你跑到国外订的加长的尺寸。”
那么大的且完整奢石很难订,人在上面打滚也不会断。
“上一台沙发你大概不记得了,买回来没多久就脏了,所以换成了现在纯皮的。”
之前那台Flexform的布艺软沙发是最后被攻陷的地方,看着它被弄脏的时候裴嘉言‘心疼’地直掉眼泪。
裴渡低头吻过裴嘉言通红一片的脊背,“放心,这间办公室里没什么东西没见过你,这幅样子。”
都是死物而已。
裴嘉言饿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段。
平白无故被裴渡发疯拖累的翘了半天班,裴嘉言气不顺,锤了两把床,指缝间有什么松动的东西一晃一晃,裴少爷抬起左手,一枚明显尺寸过大的白金戒指套在他手上。
是裴渡那枚‘订婚戒指’。
这是裴嘉言大三送裴渡的情人节礼物,勒令裴渡在学校必须戴着,算作一种名草有主的宣言,省的裴渡往那一坐就开始招蜂引蝶。
裴嘉言当然也有一只,不过那时两人都在上学,裴渡戴了,他就不戴了。
“醒了。”裴渡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扶裴嘉言起床。
裴嘉言竖起中指,“从哪变出来的?”
“上次从你那拿回来,就一直放在我的钱夹里。”
裴渡进入集团后,成了京市有名的钻石单身二代,左手戴一只订婚戒很突兀,裴嘉言把戒指要了回来,放进了自己的的首饰箱,这才导致裴渡一不小心全给端回了家。
戒指被他收回来后,就放进了钱夹里,随身携带。
裴嘉言甩手,戒指在他修长的指头间飞来跳去,“我的呢?你这个太大了,为什么不给我戴我的?”
裴渡这次没有糊弄,“我也不知道你的丢哪里去了。”
“再去订一只吧,这次我送给你。”
“不要。”裴嘉言很执拗,他下意识觉得这只戒指不一般。
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换成新的。
陷入蜜月期的裴少爷除了戒指,林林总总也记起来不少事,他和裴渡在大学期间常趁着没课的时候偷偷溜出京市,去了三十多个城市。
裴嘉言那时候还专门买了一部相机记录,里面都是他和裴渡的合照,不过这价格高昂的相机在他俩偷偷跑去国外时被小偷割断了带子抢走,搞得裴嘉言只能和没来得及保存的照片统统说再见。
于是裴少爷就改用手机拍,又买了个平板,登录存储账号隔空传送,每次旅游回来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检查平板里的图是否高清、齐全,见一切没什么问题,才转头去删手机里的照片。
自打丢过一次相机,裴嘉言便意识到隐私安全的重要,他的手机也容易丢,里面万万不能留下把柄。
想起那个特殊密码的裴少爷急不可待,天还没亮便一头钻进了杂物室,从医院打包回来的行李中翻找出那始终打不开、气坏他的平板电脑,接上充电线——【IPad已锁定请重新输入密码】。
闭着眼都能选对的超高准确率叫人飘飘然。
裴少爷第一次体会到优等生做题的速度和快乐
这相册里保存的可都是他的大宝贝。
除了宝贵的、请路人帮忙拍下的双人合照,轮到裴嘉言掌镜时,画面里只有一个男主角,捡出来那些单人照,可以构成裴渡自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的不曾公之于众的人生。
借着相册,裴嘉言发现,他朋友圈招人恨的单身王老五潇洒旅游照,大部分都是裴渡拍的。
裴渡很忙,但是再忙也会在裴嘉言想出去玩的时候抽出一两天的时间,陪伴他,裴嘉言没有孤独的旅行。
在不旅行的时间里,裴嘉言也没少拍裴渡的生活照。
这位可是比黎尊更合小裴摄影师眼缘的顶级男模。
裴嘉言看的起劲,五千多张照片很快就被他翻到了底儿,戛然而止,裴嘉言还嫌不够尽兴。
最后一张照片,穿着与裴嘉言款式相同睡袍的裴渡,正踩着梯子登高,给他们两个人新买的四代住宅大平层落地窗贴新年烟花的塑料窗花。
那窗花五彩斑斓的,一看就是裴嘉言挑的,实况里还有裴少爷得意洋洋的声音:“贴上这个,在楼下一眼就能看到咱们家的窗户。”
这张照片拍摄于25年的最后一天,阳历年。
裴嘉言持之以恒地,爱了裴渡四年。
今年,是他们的第五年。
那些尚且没能记起的未来似乎很美好。
——
这段日子和裴渡‘眉来眼去’时,裴嘉言心底也会有涌出来愧疚,尤其还住在家里,面对许茗兰和裴镇海的关切,这份愧疚愈发沉重,压得小心眼子的裴嘉言又开始吃不下饭,半夜胃疼,要裴渡下楼抓药。
这事叫裴渡不满,他把裴嘉言拽进书房,低头吻裴嘉言的唇,耳鬓厮磨间教训人,“为什么又不好好吃饭。”
裴渡的铁爪很难挣开,裴嘉言只能跳起来踩他的脚,“快松开我!”
书房的窗帘没拉,楼下就是侍弄花草的园丁和许茗兰,裴嘉言急得一脑门汗。
“你害怕什么?”裴渡气定神闲。
裴嘉言恨不得给他两脚,“什么叫我怕什么?你和我这是在做什么?”
这简直比偷情还恶劣!
“谈恋爱。”
“?”
疯子!
“在这个家里,你是我哥!”
裴渡当即摇头,裴嘉言都能猜到他的嘴里要吐出什么象牙:
“我不是你哥。”
这句话真是从小听到大。
裴嘉言已经免疫了。
“我是你老公。”
“我呸呸呸!”这人越老还越不要脸了。
“裴嘉言。”裴渡微微拧眉。
“求求你,在这个家里和我保持距离,别来撩拨我,尤其当着妈妈的面。”
“你害怕她知道?”
“不然呢,你不怕吗?”
“不怕。”裴渡无动于衷。
且不说裴嘉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有,按照裴渡十七岁之前的生活方式,这事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和裴嘉言又生不出什么痴傻的后代,留下后患无穷的代价。
撑死了,算是两个不为正常社会和公序良俗容纳的疯子。
裴渡一直不是正常人。
学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太清楚什么是父爱母爱,什么是家庭温馨。
他始终把裴镇海和许茗兰当成称呼为‘父母’的合作商,接受供养,反哺回去,彼此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但他的决定,不会因为合作商的不满发生任何改变。
裴渡无情道:“裴嘉言,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下去告诉她。”
裴嘉言小脸煞白,头摇得飞快。
裴渡叹气,抱住他,“那就先不说了。”
裴嘉言能听出这话里的潜台词。
今天拦就拦了,不过裴渡迟早是要说的。
裴渡在餐桌上提出要把显著康复的裴嘉言带回家,“回我和他市区的房子。”
此话一出,裴镇海的脸顿时青了,他带着审视的眼神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打转,放下筷子,憋不住要讲话。
“怎么突然要搬回去?”许茗兰打断丈夫的发言,不舍道:“我都习惯你们两个住在家里了。”
把头埋进汤盅的裴少爷小声道:“回那边上班近一些,不用起那么早了。”
裴镇海‘啪’一下摔了筷子,又在餐桌上发起火:“有司机送你们,又不用你们自己开车!年纪轻轻的,早起一个小时能怎样?!”
裴嘉言立马鹌鹑,不吭声了,不过裴镇海的威风也就只能治住小儿子。
大儿子立马‘瞪’了过来,妻子也是不赞同地看向他,“火气怎么这么大,医生给你开的疏肝解郁丸,吃了吗?”
疏肝解郁丸?
裴镇海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把眼前两个混账小子搓成疏肝解郁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