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步伐轻快,不久抵达了酒坊门口。
酒坊的正门朝东而开,寓意着紫气东来。
门楼上方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 “刘家酒坊” 四个大字。
朱漆大门半敞着,门环铜兽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门迈进院落。
混合着竹叶清香的酒曲气息扑面而来。
酿酒的师傅与伙计们,正忙碌有序地进行着酿酒的各项工作。
去年,刘夏对酒坊进行部分的改良。
增设了蒸馏房,使得酿酒工艺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整个酒坊中,掌握全套酿造工艺的只有一位老师傅,姓钟。
其他的酿酒师傅各带着徒弟,分别负责酿酒流程中的某一个环节。
这样既确保了酒的品质,又避免了工艺外流。
酒坊用水,取自西墙外一条百年不断的山泉。
“师傅,师傅,老爷和少爷来了!”
一个年轻人朝着屋里大声喊着,他是刘家商队总队长高达的大儿子高尚。
喊完,他赶忙朝刘夏父子恭敬作揖行礼:
“老爷好,少爷好。”
“呵呵,都好都好。”
刘地主唇角上扬,满脸和善:“哟,是高尚啊!
你这小子,定要和钟师傅好好学学。
不然我可把你轰走哦。”
高尚站直身子,一脸认真:“老爷放心。
我这可不想离开刘家,肯定跟着师傅好好学习手艺。”
说话间,一个慈祥老者从屋里快步出来。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唇上和下巴光秃秃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老爷和少爷,今天是得闲啊!”
老者朝着刘地主作揖行礼,声音绵软却透着真诚,
“是少爷又有什么妙法,来改良这酒水吗?”
“钟老好,暂时没什么新法子,就是来看看。”
刘夏赶忙回礼,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者,
“当然了,万一触景生情,灵光一闪,说不定也能琢磨出点什么。”
“夏儿,我和钟师傅聊聊,让高尚陪你去转转吧!”
“诺!”
刘夏应了一声,跟着高尚朝着酒坊里面走去。
“徒儿,给老爷上茶。”
钟师傅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打杂的伙计,又毕恭毕敬道:
“老爷请上座,潘大管家也请。”
这钟老师傅可不简单。
他年少时因家贫净身入宫,成了御用酿酒师。
后被人诬告,打得奄奄一息,扔到乱葬岗。
好在他命不该绝,被人所救。
侥幸活命后,乞讨到了汉中郡。
看到刘家酒坊在招酿酒师傅,他就应聘而来。
刘夏的爷爷试完他手艺,留他下来,从此掌管酒坊。
并且,从未把他当作普通佃户对待。
等刘夏爷爷仙逝,刘地主待其如父,一直礼遇有加。
“老爷,有了少爷弄的蒸馏之法,咱家酿的酒更加醇厚了。
虽烈,但不上头,口感那叫一个地道。”
钟师傅一边品茶一边感慨。
刘地主抿了一口茶:
“是啊,现在我每顿也要喝上两杯,不喝就浑身刺挠。”
钟师傅对刘地主作了一揖:
“老朽每日除了品酒定级,每顿也可喝上两杯三级酒。
这都是拜老老爷收留在下啊!”
刘地主笑道:“我父亲曾讲过,酒为‘天之美禄’。
若不懂得择其香,不辨其昧,不思其品,只顾牛饮,喝不出感觉,那便是一种悲哀了。”
“老老爷那可是真正的懂酒之人,高雅之士啊!
每每想起老老爷,老朽依然感激涕零。”
“过去事不提了。”
刘地主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钟师傅,现在还需把酒酿好,这酒可是咱刘家的宝贝呀”。
“老爷放心!”
钟师傅面露坚定:
“少爷以前来酒坊和我聊过,酒以色清味冽为最好,称圣人;
酒色黄而质醇味苦者次之,称贤人;
色黑味酸质薄的最差,称愚人。
少爷对酒的理解比老老爷,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都把他当作酒中仙人了!”
“哈哈哈!“
刘地主豪气的大笑:
”咱家有了这麒麟儿,刘家的兴旺就靠他了。”
钟老点头应是。
刘地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钟师傅脸上,话锋一转:
“钟老,我已把家业交给夏儿了。
你老看,这孩子能担得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