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初洒。
刘夏半倚在木书案前开始制定桃花源村规。
小智贤身穿素色裙裾,蹲在在青砖地上,收拾散落的稿纸。
满地揉皱的纸团凌乱,但也见证着他对这份规约的重视。
好在经过一番折腾,规约总算是基本定型。
刘夏搁下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
“小智贤,等一会儿你得工整地抄写一份,这事儿马虎不得。
刘夏得意的笑道:现在,陪少爷出去转转,缓一缓脑子,成不?”
小智贤闻声,仰脸起身,活动了下因为长时间蹲在地上发酸的大长腿。
刘夏就要牵小智贤的嫩手准备出屋去透气。
就在两人指尖将触未触时,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喊声:
“少爷,少爷,在屋里吗?
麻烦你来评评理。”
刘夏缩回手,摸了摸鼻尖,赶忙离开了小智贤那软糯的小手。
他朝着小智贤憨憨地笑了笑。
但见小智贤也是耳垂泛红,自觉地退后半步。
刘夏顺手整理了下衣服,快步出屋。
果不其然,这熟悉的声音正是潘嘎子。
嘎子头戴斗笠,粗布短打,前襟沾着泥点,草鞋在青石板上拖出湿痕冲到屋前。
刘夏望着气喘吁吁的嘎子,开口问道:“嘎子哥,这是咋了?
火急火燎的,出了啥大事?”
“少爷,是我太着急,失礼了。“
嘎子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忙向刘夏施了一礼:
”都怪那牛家老三!
他今儿个大清早就去各家各户喊人,鼓动青年村民加入他的村防队。
把田里二十多壮劳力都拐跑了!
虽说这两天农活还不算太忙,可剩余的人也在那儿议论纷纷。
说不清楚是种田好,还是去干别的更有出路。
弄得我心里乱糟糟的。
我这就立刻来找你了。”
刘夏瞧着嘎子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可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他故意板起脸咳嗽两声:"嘎子哥,你看看你,慌成这样。
你可是管着三千多亩田的农事总管。
农夫们干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啊!
再说了,咱们村防队已有规定。
只收十二岁到二十岁的,其他的可不收呀!”
潘嘎子攥着斗笠的手青筋凸起,气的指节泛白。
“少爷,昨天下午我回去就召集他们说了这事儿。
可那些二十出头的浑小子,还是全跑去牛金那里了!
所以我才急急忙忙来找少爷您呀。”
站在旁边的小智贤看不下去了,开口给嘎子打气说道:
嘎子哥,你怕啥呀!
咱们桃花源马上就有规约了。
那些不听话的人,咱们可以扣他们的月俸。
要是再捣乱,直接把他从刘家撵走。”
“对哦,有规矩呀!“
嘎子听了这话,摸了摸后脑勺,面露尴尬:
”我刚才光顾着着急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智贤,你一会儿可得把定好的规约讲给我,我回去好吓唬吓唬他们。”
小智贤“噗嗤”一笑:
“好好好,等会儿抄份规约给你,保管那些墙头草乖乖回来插秧。”
三人正说着,就见梁石匠风风火火闯进院来。
这精瘦老汉两鬓还沾着石粉,腰间皮围裙还别着凿子。
他一眼看到刘夏站在那儿,赶忙施了一礼。
气喘吁吁地说道:“少爷,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
刘夏赶忙问道:“梁师傅,别急,怎么了?慢慢说。”
梁石匠深吸了口气,缓了缓说道:
“少爷,昨天我回去后,就去附近村子找了三十几个石匠。
他们听说少爷给那么多月俸,都高兴得不得了,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同时,我也拜托他们再帮忙找些石匠。
刚刚有几个石匠过来了,想去看看石场位置,准备这两天就进场开工了。
可我一看才几个人,就问他们咋人少这么多。
他们跟我解释了我才明白。
原来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那些年轻的小石匠。
都跑去牛金那里报名,要参加村防队了。”
他说完,又气的跺了跺脚,震得腰间工具哗啦作响。
刘夏听后,笑了笑,经典口头禅脱口而出:
“我靠,也是这事儿啊!
我还以为天塌了呐!
无妨,无妨!”
话音刚落,牛安又面带怒容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这壮汉进了院子,扶着膝盖说不出话,只伸手指着东北方向拼命比划。
等他喘气这阵儿,刘夏就抢先问道:“你找的砖厂劳力是不是也少了几个?”
牛安站直了身子,到刘夏面前,咽了口口水,惊奇地问道:“啊?少爷怎么知道我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刘夏笑着朝着嘎子和梁石匠一甩头:
“呶,这二位也是为这事儿来的。
进来的样子和你一样,都是一个德性。
你们仨都先缓一下,歇歇后,咱们去找牛金。”
话音未落,月洞门处转出刘地主绛紫色袍角。
老爷子显然被这鸡飞狗跳的阵仗惊动了。
他手中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早茶盖碗。
潘管家紧随其后也跨过门槛。
虽端着几十年练就的管家派头,但发髻间那缕没抿好的花白碎发,到底漏出三分慌张。
“老,老爷,少爷。
早上,我去外村找账房先生。
刚一回村,就看见好多年轻人都往东北方向去了。
我估摸着是村防队牛三儿在招队员。
但我怕人多太乱,会坏事啊!”
“潘管家说的对啊!”
刘地主面露焦急:“夏儿,你该怎么办?”
刘夏看着父亲,一脸不屑:“父亲,没事。怕乱咱们就去看看呗!”
刘地主其实已经心里有些发毛,手中的茶碗盖碰得叮当响。
急切地说道:“好好,走,咱们快去看看。”
“父亲,今天牛叔肯定也去招人了,没人驾车。
我先前面走,你慢慢来,别急。“
刘夏笑了笑,”潘叔,你和我父亲一起走,别急,没事。”
刘夏等人刚出院子,他忽然想到些事情,立刻驻足转身来去。
“小智贤,薛姨今儿也出去招人了。家里没人,你留着看家。”
“少爷,以前咱家没人,不也是锁上门只见走人嘛!
小智贤面露疑惑,不情愿的问道,“为啥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