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时分,刘宅膳堂的八仙桌上已摆满碗盏。
烛影摇曳间,刘夏用竹筷戳着碗里的葱花饼。
他瞟了一眼对面——
刘地主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抿着酒,跟方才在膳堂外偷偷摸摸“倒鹿鞭酒”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薛厨娘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斟酒,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耳根还有一抹未褪尽的绯红。
刘夏心中暗笑,忽然抬头望向正捏着酒杯的父亲:
“父亲,像我这般日日撒钱放粮的,您老心里当真不疼得慌?”
刘夏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似乎想要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回答。
刘地主将酒杯悬在半空,斜睨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一丝宠溺,鼻间溢出声轻哼:
“老子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毕竟这都是咱们辛辛苦苦挣来的。
可我心疼能有啥用?
俗话说得好啊!
老子挣钱就是给儿子花的。”
话到此处,他突然闭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发出"咕咚"声响。
待放下酒盏时,眼尾已泛着微微醺红。
“你看这世上之事!
良田万顷不过日食一升,广厦千间不过夜眠七尺。”
老地主用筷尖边敲着木盘边说着,
“何况,咱家这些金钱,十之八九都是你小子挣下的。
你想咋折腾就咋折腾吧!
老子不管了!
反正以后,有没有钱了,也都是你养老子。
哈哈哈!”
刘地主语气里透着一种豁达,似乎对儿子的这些举动早已有所预料,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刘夏听了父亲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葱花饼,边嚼边说:“您老放心吧!
那是必须的!“
他的笃定,让刘地主听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刘地主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端起面前又蓄满的酒杯。
微微仰起头,直接将酒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那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似乎也带走了他一天的疲惫。
他深深地哈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
薛厨娘捧着酒壶坐在一旁,月白衫子衬得面色愈发温润。
她眼波流转间已将酒盏斟满七分,细声劝道:
“老爷小心烫着。”
刘地主深情的悄悄地看了薛厨娘一眼,那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大口咀嚼起来,似乎这简单的食物在他口中也别有一番滋味。
薛厨娘感受到了刘地主的目光,与之对视一眼。
她的眼神中也透出温柔,又给他续了一杯。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而又亲昵,看得一旁的刘夏不禁瞟了一眼。
刘地主见儿子看自己的样子似笑非笑,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夹菜的手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刘夏假装没看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父亲,我想让薛姨再调教几个厨师和厨娘。
咱们去县里或者郡城里开个酒楼。
您去当掌柜怎么样?”
听到这话,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地主立刻来了精神。
他两眼放光,把酒盏“当”的蹲在桌上:
"好小子,总算想起你爹了——
不不,是总算想起开酒楼这事儿了。
行,为父明天就让你薛姨开始招人教授厨艺。
等过几天,你这里的事情都弄利落了,咱们去给师君送酒。
顺便再去县城找个好铺子,把酒楼开起来。”
话音刚落,薛厨娘已抿着嘴退到灯影里,耳垂红得似要滴血。
随着晚饭的结束,这絮絮叨叨的一天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刘夏回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一条一条地村规展现在脑海中。
他试着将这些村规都捋的顺顺的。
小智贤端着铜盆进来。
她看到桌子上有几张墨迹未干的纸张,“桃花源规约”几个字在纸上游走。
她走到床前轻声说道:
“少爷,您泡泡脚,解解乏。”
她将铜盆放在踏脚凳上,热气蒸得她鼻尖都沁出汗来。
刘夏翻身坐起,踩进热水里。
“嘶——”
他倒抽着气将脚缩回,又试探着缓缓沉入水中。
蒸腾的热气裹着艾草香漫上来,熏得他眼睫发沉,一天的疲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小智贤跪在床沿为他揉捏肩颈,十指纤纤却力道精准。
随着揉按,刘夏渐渐松了脊背。
泡了一会儿,刘夏抬脚起来,抖了抖水珠。
小智贤自去倒了水,回来后,开始给刘夏捏脚。
刘夏闭目叹道:
“可以啊!
你这手法越发精进了。”
话音未落,忽觉小智贤那如若无骨的嫩手顺着小腿向上揉去。
越过膝盖,继续往上。
一阵酥麻传遍刘夏全身,惊得他猛然睁眼。
刘夏红着脸,轻轻拍开那双不安分的无骨嫩手:
“停!
小智贤啊!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
等咱们再长大一些,我让你侍候我一辈子。
但现在不行。
现在好好捏脚就可以了。
我都能等,你有什么不能等的?
何况汉律写得明白,待你及笄……”
话到此处,刘夏突然语塞。
却见小智贤脸颊绯红,噘着嘴扯着他的衣袖嘟囔:
“奴婢前日已满十四啦!”
刘夏假装没听到她的话,但也没敢再接着说话。
他心中强忍:
还是再等等吧!
我倒是无所谓,可她还小。
万一有了结晶,难产了怎么办呢?
他是现代人穿越,深谙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
所以,绝不能冒这个风险。
在外人面前,小智贤永远都是文文静静、乖乖女的样子。
只有在她和刘夏两个人独处时,才会露出怀春少女的一面。
既然少爷不许,她也只能作罢。
此时此刻,月上柳梢。
打更声遥遥传来,惊散满室旖旎。
小智贤告退,刘夏正要吹熄残烛,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父亲压低了的声音——
“薛娘……这酒……劲儿可真不小……”
紧接着是薛厨娘低低的笑声,像是被什么堵住住了嘴。
刘夏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吹熄了残烛。
一夜凝寂。
只是不知道,父亲那坛鹿鞭酒,还能不能剩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