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座一人手端陶碗,望着碗中清冽的酒液,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方才入喉的灼烧感还残留在舌尖。
这酒竟与长安城世家贵人们,窖藏三十年的陈酿不相上下。
他咂吧咂吧嘴,眼神里满是陶醉。
他对同桌说道:“老张,这里的酒可比长安的要好。
味道有点烈,足够有劲儿。”
他边说边想着:这汉中的酒,就像这汉中的风土人情。
粗犷中带着股子真诚,每一口下肚,都仿佛能驱散旅途的疲惫,让人整个精神都振奋起来。
他回想起在长安时,那些酒肆里的酒。
虽说也各有特色,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少了这份纯正的烈性吧。
“是啊,这酒的颜色也清亮,要是在长安最少也得上百钱。”
那 老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附和了一声。
他心里盘算着:
若是能攀上这条线,把这酒带到长安去卖,那利润可不小。
不过他做不了主。
虽说他们这次出来做生意,已经有些收获。
但要是能再添上这么一笔,回到主人面前,那就更有面子了。
“就是,就是,咱们这次去蜀中做生意,也在不少饭店酒肆吃过
虽然那里没有战事,但在吃喝上还是没有汉中郡的好。
尤其是这里的酒水,可比蜀中好的太多。”
刚才问话的人又抿了一口酒感慨着。
他想起在蜀中的日子,虽说那边繁华,但吃的喝的总觉得没汉中合口味。
“老张,我琢磨着,要不我们问下掌柜的。
看看这酒从哪里能买到。
我们弄点,回去让主人品尝一下。”
客商这话一出口,自己心里还有点激动。
他想着,要是主人能喜欢这酒,那他们可就立了大功了。
说不定主人一高兴,赏钱就会哗哗地来。
到时候他们在府里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老张闻言佯装犹豫:“贾大管家,咱们商队现在也没有多少余力。
就是找到这种酒,也别买得太多了。
回家路途太远,可不能太累了。”
他心里清楚,这酒虽好,能立功,能赚钱。
但回去的路可不近,要是带太多酒,那路上可就更累了。
贾姓客商闻言,不以为然:“你看你,要是把这酒弄回长安,最少也能卖到五百钱。
如果主人觉得这酒好,那咱们就立功了。
主人一高兴,又会给咱们不少赏钱。
你难道不惦记翠月楼的秋香了?
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口,老张的脸就涨了通红。
他心中暗道:“这贾大管家可真是个精明人,连自己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要是能多赚点赏钱,那秋香的事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贾大管家,我就服你。
怪不得主人总夸你有眼光,有头脑,给你的赏钱总是比我多得多。”
老张这话里带着点羡慕,也有点谄媚。
他知道自己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不如贾大管家。
而且,贾大管家总是能想到一些好主意。
平时,做事也果断,难怪主人这么看重他。
“老张,不是我说你,你也要再多用点心,别怕苦累。
你看我,我把命都交给主人了。
所以主人赏识我,啥也敢靠我。
我呐,只能好好地拼命啊!”
贾姓客商这话里带着点自豪和得意。
他认为老张是个老实人,但有时候做事确实有点保守,只能提点他一下。
“好好好,我一定向贾大管家多多学习。
兄弟这辈子就跟定贾大管家了,在李府我唯您马首是瞻。
您可要在主人那里,给兄弟多美言几句啊!”
老张这话里带着点恳求,他明白自己的前途和贾大管家息息相关。
只要跟着他好好干,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哈哈哈,好!”
贾姓客商借着酒劲,爽快地答应着。
他转头看向义舍的鬼卒,大声喊道:“掌柜的,过来下。”
听到有客人喊,老三快步走过去,脸上堆着笑。
问道:“二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请问,你这酒是哪里酿的?”
贾姓客商眼的神里透着一股好奇,认真询问。
老三看向刘地主,刘地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就是,你别当我在这里。
老三立马会意,赶忙答道:“这酒在我们汉中郡,那可是第一美酒。
是西面五十里的刘家村酿造的,你去那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这时,刘地主对牛强说道:“强子,去车上给二位远方来的朋友,再打两杯玉液酒尝尝。”
他看出这两位是行商,就让他们尝尝更好的酒,说不定还能多交个客户。
牛强应了一声,起身打了两杯端进来,放到刚才那桌上。
刘地主笑道:“二位朋友远道而来,尝尝这酒咋样?”
那个姓贾的赶忙起身,向刘地主施礼道:“谢谢先生厚爱,此是甚酒?”
刘地主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两杯酒叫玉液酒,也是从刘家买的。
你先前喝的那个,是桃花源三星酒,没这个好。
这可是五千钱一斗,比你喝的那个还好,尝尝。”
他这话一出口,贾姓客商就吓了一跳。
那贾姓客商哆嗦地端起酒杯,心道:“这酒可是真贵!“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咂咂嘴,然后情不自禁地一饮而尽。
只看他,面色瞬间泛红,闭口闷气,眼泪直接流出。
然后,大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好酒!”
“哈哈哈”,刘地主父子同时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酒可是他们的宝贝,能让客人这么夸,心里甭提多爽了。
“这酒好,我必须买点回去孝敬主人。
我家主人定然喜欢。”
贾姓客商夸完又问:“先生贵姓?”
贱姓免提。”
贾姓客商却说道:“我家主人是长安李傕。
我是他的大管家。
以后先生若去长安遇到难处,可以找我。”
刘地主哈哈一笑:“好好好,如有那日,定当拜访!
我们吃好了,先出发了”。
“祭酒大人慢走”。
老三和老六把刘凌父子送上车,作揖道别。
贾姓两位客商也和他们分手道别。
马车重新上路,刘夏靠在车板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父亲,你刚才为啥不告诉他你是谁?”
刘地主笑了笑:“出门在外,少说一句,多留一分。”
刘夏沉默了片刻,又想起贾大管家那句“我家主人是长安李傕”——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李傕的人怎么会跑到汉中来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