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干咳声仿佛带着一种威严与庄重。
让整个厅堂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将刘夏从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刘地主眼疾手快,赶忙拉了儿子一下衣角,示意他注意礼节。
父子二人立刻颔首立于堂下。
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的锦衣中年人,坐在一辆类似于轮椅的四轮车上,被仆人缓缓推进了厅堂。
仆人将他安置在正座前,便躬身退到了门外。
此人正是张鲁。
他身材适中,不胖不瘦,鬓角间隐隐可见几缕白发。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严。
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青色的锦衣将他衬托得愈发器宇不凡。
即便腿脚不便,需要借助轮椅,他依然挺直了腰板,双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
保持着一种独特的风度与气派,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拜见师君大人。”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地问安,声音中透着恭敬与忐忑。
“敬之,起来说话吧。”
张鲁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仪。
“诺!”
父子二人微微弓着身子,目光不敢正视张鲁,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边上这个少年就是令郎?”
张鲁的目光转向了刘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师君在上,这便是犬子。”
刘地主连忙谦卑作答。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张鲁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看着刘夏问道。
“回师君大人,小人刘夏。”
刘夏微微低头,恭敬作答。
“名字不错,不错!”
张鲁面露和蔼,“今年多大?”
“一十二岁。”
“呵呵,比我家琪瑛年少一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好年纪。”
刘夏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但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些许喜悦。
能得到张鲁这样的夸赞,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师君大人,您的腿这是怎么了,可有大碍?”
刘地主关切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张鲁微微一笑,说道:
“无妨!
只是受了风寒,每逢夏天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
所以平日里便坐这轮椅代步了。”
“哦,那便好,那便好。”
刘地主说的很是小心翼翼,眼神中还透着些惴惴不安,他接着问道:
“师君大人,您召唤我儿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张鲁轻轻抚了抚膝盖,目光再次转向刘夏。
“你家酿的酒,我特别对我的口味。
听你家送酒下人说,这酒竟是令郎改良酿造。
想必这孩子定是聪慧过人,所以今日特地想见上一见。”
刘地主听了,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夏儿,师君问你什么,你都要据实回答,不可有半丝隐瞒。”
刘地主赶忙叮嘱儿子。
“诺!”
刘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张鲁看着刘夏,缓缓说道:“刘夏,你酿的这种酒,我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曾喝过。
只是那酒的香气与你这略有不同。
但那酒劲儿却是一模一样。
你这酿酒之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张鲁说着,眼睛轻轻向上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往事,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刘夏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惊,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少年模样,疑惑问道:
“师君,您真的喝过这种酒?
我酿出这酒还不到一年的呀!”
张鲁收回思绪,看着刘夏说道:
“对,肯定是喝过,只是时间久远,记忆有些模糊罢了。
你这酿酒之法,怕是有些门道吧?
不妨说来听听。”
“回师君,这个嘛!”
刘夏面带犹豫,回答得有点为难。
“不方便说?”
张鲁看到刘夏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
“不是,不是,这酒是按照前人方法酿造,但酒曲比前人用的要好。
我又在后期进行了一下提纯。
然后又根据需求不同,进行勾兑所成。”
刘夏连忙解释道,生怕张鲁生气。
其实,刘夏心中也是颇为纠结。
这汉末时期,许多酿酒的术语与后世大不相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表达。
什么蒸馏之类的词汇,在这个时代说出来,怕是会引来诸多疑惑与不解。
所以,干脆用 “提纯” 这个相对模糊却又不失准确的词汇来描述。
张鲁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这孩子所说的 “提纯”,莫不就是他曾经听闻过的蒸馏之法?
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会知晓如此高深的酿酒技艺?
看来,这刘夏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少年。
又或者,他难道也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而刘夏父子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不知道这位师君大人接下来还会问些什么,又会对自己这酿酒之法作何评价。
整个厅堂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静默少许,张鲁道:“哦,这酒是这样酿造的啊,不错。
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得到此法?”
“是小人十岁那年溺水,在没醒之前好像做了个梦。
梦中有个老神仙传授我的。
去年我把酒坊改造了下,就酿出了这种酒。”
刘夏回答得很平静,就像真的是的。
张鲁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仙人指路。
不错,不错。
看来,你将来必有大造化。”
刘夏带着谦卑又带点谄媚说道:
“谢师君吉言。
自从师君来到汉中,我们全家就加入师君教中。
受到师君的庇护,很是太平。”
张鲁佯装自豪的说道:
“我教甚好!
治理汉中,不置长吏。
以祭酒管理地方政务,教民诚信不欺诈,令病人自首其过;
还对犯法者宽宥三次,如若再犯,才加惩处;
若为小过,则当修道路百步以赎罪。”
“多谢师君护佑,保我汉中百姓得以安乐生活。”刘地主是恭维的说道。
“我教就是教化百姓向善,安心生活,好好修道。”
张鲁不紧不慢的说着:
“敬之,听其他祭酒夸你,善待百姓。
我想把整个沔阳县交于你手,让你作治头大祭酒,你可愿意?”
“师君,属下何德何能,哪里有如此能力。”
刘地主面露惶恐神情,连忙推辞。
“这有什么,你这不还有个能干的儿子嘛!“
张鲁淡笑道,”可让他帮你啊!
就冲令郎这般能力,过几年也可以作一县的治头大祭酒了。”
“诺。”
刘凌躬身作揖。
张鲁继续说道:“我下个委任书。
十日后你去沔阳县,和上任祭酒做下交割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沔阳县西面的阳平关有两千守军。
守军的所有钱粮军饷,都要由你沔阳县供给。
同时,还要再招募两千兵士。
到是我派个将军过去训练。”
“诺!
属下绝不辱师君使命和信任。”
刘地主坚定应道。
“好了,下去吧,记着每月送十瓮好酒过来。
送客。”
“属下告退。”
父子二人退到门外,转身出去。
张鲁看着刘夏的背影,心中暗道:
“酿酒提纯?
难道这个小孩有和我一样的经历?
或者是他身边有这样的高人帮助?
看来,我还需要找个合适时机,再和这个小子详谈详谈。”
其实,在张鲁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天大秘密,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这个秘密,让他时常困惑和迷茫。
他不知道这个秘密是福是祸,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等待着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