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掌柜的笑容依旧,微微躬身:
“这玉液酒折算下来,也就是一斗五千钱了。”
听到这话,刘夏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凉了个透彻。
看来这王掌柜是妥妥的原装古人,半点穿越的痕迹也无。
刘夏只得按下那些古怪念头,继续埋头用饭。
刘大祭酒端坐一旁,品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没错!
玉液酒产量太低,着实稀罕!
每斗作价五千钱,那也是合情合理。
物以稀为贵嘛!
当然,若是大宗采买……”
刘大祭酒故意拖长声调,见王掌柜身子前倾,才抚掌笑道:
“给你三千钱足矣!
王掌柜闻言,忙不迭斟满酒盏:
“大祭酒这般照拂,小人实在惶恐。
听闻贵庄新出的四星酒……”
“哈哈哈!”
刘大祭酒哈哈一笑,伸出两指,在桌上叩出闷响,
“给你一千钱。“
话音刚落,他又倾身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咱俩既是知交,那么就九百钱与你。
只是莫要声张,坏了这行市。
不然,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话音未落,刘地主抬手掩口,而那双老眼里却是掠过狡黠的光芒。
王掌柜闻言喜形于色,起身作揖:
“大祭酒仁厚,太客气了!
待我禀明东家,三日后必亲往贵庄……”
他忽地顿住,改口道:
“不不不,该称桃花源村才是。”
他这话一出,刘大祭酒摆了摆手:
“叫啥不妨事!
不过去了之后,你可就要找我家夏儿了。
我这刘家,现在都归他管理了。
我本想着颐养天年,享享清福。
可师君偏偏委任我去沔阳县上任。
我这也是没法子啊!”
王掌柜连声应道:
“大祭酒,您放心就是。”
刘大祭酒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夜月明星稀,老夫心里头有点憋闷,辗转难眠。
之后,就在院子里瞎转悠。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找了一把锤子,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给砸碎了。
这该多少钱,就结账的时候一起算吧。”
王掌柜先是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赶忙说道:
“大祭酒,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区区石凳何足挂齿!
砸就砸了。
哪能让您赔钱。
几日酒食花销全记在在下账上便是。
您都给我让了酒钱,我要是再不知好歹,那还怎么做生意。”
刘大祭酒哈哈一笑:
“那老夫就领情了。”
刘夏眯眼瞧着这场戏。
见父亲假意推辞两句便顺水推舟,不禁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片刻后,刘大祭酒起身说道:
“夏儿,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
王掌柜赶忙起身让开,作揖道:
“恭送大祭酒,少爷。”
刘大祭酒摆了摆手,出门上了牛车,悠悠然地出城去了。
出了城门,刘大祭酒转头望着城门上的南郑二字,喃喃道:
“夏儿,可觉得为父方才的演过了些?”
“没过,没过,恰到好处!”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
一进村子,潘总监就来汇报。
说刘夏他们在义舍遇到的那两名客商,已闻风而来,到村里买了一车酒,还带了两瓮玉液酒回去。
其中一名贾姓客商还说。
如果他家主人对这桃花源酒认可,就要做长安的首商。
刘夏自然心喜。
接下来的几日,刘大祭酒对于桃花源村里的事务,那是半点也没有过问。
他几乎整天围着薛厨娘转悠,助她教授厨师和厨娘,为开酒楼做准备。
薛厨娘本就能干,加上刘大祭酒帮忙,这教授徒弟的进度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潘总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给杨任安排了一处干净整洁的院子,并且派人好生照料。
同时,村里陆续又来了不少壮工和匠人。
因而,各个厂子干的也是热火朝天。
再说那南郑城同福客栈的王掌柜,自从那天听了牛强和刘地主的宣传之后,心里就像长了毛似的。
他和东家商议后,就派人去城东的得月楼悄悄观察了几天。
当证实牛强所言非虚后,王掌柜火急火燎地来到桃花源村,花重金买了几车酒,其中就有一车玉液酒。
而且,还是用马蹄金结的账。
酒厂这边,新的酒窖已经改造完毕,扩产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酒坊众人都干劲十足,说要好好大干一场,让桃花源酒的名声传得更远。
最令刘夏惊喜的,还是村北库房那里。
石匠们在挖掘的过程中,竟然发现了一个溶洞。
这个溶洞很是宽大,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库房。
只要稍作修整,就能派上大用场。
为了保密,梁石匠没有再加派人手,只是带着几个心腹,慢慢地改造这个溶洞。
村里其他各厂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一日饭中,刘大祭酒面露无奈:
“夏儿,后天就是师君命为父上任之日。
可为父实在是嫌麻烦啊!
为父只想着开家酒楼当个甩手掌柜,安安心心地养老。
若是当了县令,既要管理整县的百姓,又要招兵买马。
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没有一点闲工夫。
你说为父该如何着手?”
刘夏笑着安慰:
“父亲,不要担心。
此事我会安排妥当。
你只管当县令便是,和开酒楼不冲突。”
刘大祭酒闻言乐道:
“那就好,那就好。”
刘夏转头对张罗碗筷的小智贤喊道:
”小智贤,去喊潘叔过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