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县丞姚广孝急忙更换座位,凑到刘夏身边。
“少祭酒,要是县里建设商铺,让商户们租赁铺面,那咱们收取租金和商税就会顺利。
但如果商户们选择购买地皮自行建造房屋,我们应该以何种价格出售呢?”
刘夏面带微笑,放下筷子回答:“老姚,城内一套普通民宅售价三万钱,地皮至少也得值一万钱吧。
商贸城的地皮一旦售出,就成为买家永久的财产,因此至少应该卖到一亩一万钱。
就是后边买家建好商铺,咱们也可以按照城内商铺标准征收商税。”
老姚沉思片刻:“好的,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双方都不会吃亏。”
同桌的荆州黄家掌柜急忙插话:“少祭酒,姚大人,这个价格能确定下来吗?
如果可以,我打算先认购十亩。”
老姚看向刘夏,刘夏内心其实也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黄掌柜的反应如此迅速。
他仔细打量了黄掌柜几眼:“王掌柜,购买土地是你家主人的决定吧?”
黄掌柜眨了眨眼,心中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是的!”
“你的主人是荆州名士黄承彦吗?”刘夏询问。
“啊?”黄掌柜面露惊讶,“少祭酒怎么知道我家主人的名字?”
“黄先生名声如此显赫,我怎能不知。”刘夏含糊其辞,“他让你来此购买土地,是出于什么考虑?”
黄掌柜向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道:“家主说,‘荆襄虽然富饶,但地处四战之地。
汉中郡虽小,却有天然屏障可抵御兵戈。’
因此才命我在此购买土地。”
“哦,原来如此!”刘夏微微一笑,“名士就是名士,懂得‘不要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少祭酒,此话怎讲?”黄掌柜满是疑惑。
刘夏开怀大笑:“这还不明显吗?
篮子掉了,蛋能不碎。”
“哦,我明白了!”黄掌柜恍然大悟,“难怪家主还让我多购置一些田产。
不知为何,沔阳的良田却无人出售,至今我都没能买到。”
刘夏狡黠一笑,朝邻座的主簿李俊示意了一下:“百姓怎会轻易出售土地,去找李主簿,他负责沔阳农事。”
“明白了,多谢少祭酒。”黄掌柜连忙拱手致谢,“宴后,我便去找李大人。”
尽管他们正在交谈,但刚才刘夏的笑声还是吸引了其他商户的目光。
刘夏对这些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但黄掌柜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些细节。
他举起酒杯,大声说道:“少祭酒如此年轻,却将沔阳治理得如此出色,实在令人敬佩。
我敬佩您,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他一饮而尽。
而刘夏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凉州韩家的二掌柜早已注意到刘夏和黄掌柜的谈话。
一见二人结束谈话开始饮酒,他立刻凑了过来。
“少祭酒,我刚才似乎听说,购买地皮的价格是一万钱一亩?”
刘夏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价格,但还未最终确定,我们回去后还需召开会议商讨。”
“少祭酒,那我就购买一百亩地皮。”韩二掌柜一脸认真。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刘夏警觉起来,“即便是建造马厩和库房,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啊!”
见刘夏变了脸色,韩二掌柜解释道:“少祭酒,上次我们大掌柜不是已经和您提过吗!
家主韩伯约打算经营凉州。
他担心,如果事情没有按预期发展,至少这里还有个落脚之地。”
刘夏一听便明白了,严肃地说:“二掌柜,购买土地是可以的。
但在商贸城内圈地是不允许的。
你可以根据你们的生意需要,计算出具体需要多大的地方。
我会在此基础上,再多给你批十亩地。”
“啊?”韩二掌柜面露难色,“这怎么够,我们家主给我的任务是购买一百亩啊!”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刘夏瞥了他一眼,“商业用地就是刚才所说的那个价格。
你可传信你家主,如果他想留一条退路,沔阳可以留给他。
沔阳还有许多荒地可以购买来耕种。
当然,除了沔阳,汉中其他县也有不少农田,都可以购买。
如果缺乏种植技术,我可以安排人教授。
但有一个前提,如果想要带兵进入汉中郡,那是绝对不行的。”
“我明白了。”韩二掌柜唯唯诺诺地回答,“宴后,我就会将消息传回凉州。”
“嗯,明白了最好!”刘夏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他愿意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我会确保他的安全。”
而此刻,坐在邻座的松香阁掌柜杨桦,心中却在打着其他的算盘。
“玛德,一群阿谀奉承之徒,只知道对刘夏溜须拍马。
等到时机成熟,看我们杨家如何掌控汉中郡。
到那时,这沔阳城必将属于我。
我要将刘夏全家铲除,他的产业都将归我所有。
我要把你们这些软弱之人,全部置于我的掌控之下。
我要你们站就站,要你们爬就爬。
整个沔阳县都将由我杨桦说了算,所有的财富和粮食都将是我的,我的!”
此刻,杨桦的心中怒涛汹涌。
这时,刘夏将盘中最后一颗卤鸡蛋吃完。
他站起身来,高声道:“广汉彭家的掌柜,我想和你谈谈一件事。
我清楚你家是蜀中最大的盐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对你们产生重大影响,但我并非挑衅。”
益州广汉的彭家,实际上控制了益州七成的盐业,其中还包括益州牧刘焉的股份。
在盐业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请讲!”彭家掌柜并未起身。
刘夏并不介意。
他挑了挑眉,大声说道:“这几个月,我从你家购买了数十万石的粗盐。
我已经将其精炼成精盐,并且售出了许多,本钱已经收回。
还剩下十几万石。”
这些话,让在场的商人们都听明白了,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整个二楼响起了“嘶嘶”的吸气声。
他们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对刘夏的羡慕和嫉妒。
当然,也包括一些商人的憎恨。
刘夏继续说道:“在座的各位,有些人也从我这里购买了不少精盐。
你们应该储存起来,或者向其他州郡销售。
我家储存的精盐,足够让沔阳县的所有百姓使用三年。
从二月开始,我家的精盐将按照粗盐的价格零售,不再做批发生意。”
“什么?”
刘夏的话再次震惊了众商人。
“少祭酒,我想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彭掌柜不满地问道。
“为了我们沔阳县所有百姓的健康,没有其他原因。”刘夏平静地微笑。
“那些贱民有什么值得怜悯的,不赚钱才是傻瓜。”
“彭掌柜,这话有些过分了。”刘夏脸色一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刘夏,就是看不得百姓受苦。”
“少祭酒,那我问你,当这些精盐卖完,三年后,你又打算怎么办?”彭掌柜强势追问。
“我可以再购买粗盐来炼制精盐。”
彭掌柜被气笑了:“这样少祭酒岂不是要亏本了!哈哈!”
刘夏也笑了:“有钱难买我乐意!”
这时,荆州黄家掌柜出来打圆场:“我明白了!
少祭酒的意思是,只确保自己管辖的县内百姓能吃到便宜的精盐,而不是其他地方,对吧!”
刘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目前是这个意思。”
“少祭酒,那我手里的这批精盐卖完后,去哪里弄精盐?”
“这简单,我们村里可以帮你加工。”刘夏淡淡一笑,“当然,我们会收取加工费。
另外,粗盐炼制精盐会有两成的损耗。”
“哈哈,没关系!”
黄掌柜笑道,“只要能从少祭酒这里弄到精盐就行,反正运往其他州郡的利润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