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啊你!”
刘夏咧嘴一笑,“你让士兵排好队,每人只可以拿两个吃!”
张任闻言,脸上依旧满是狐疑,“师弟,你这馒头里,真的没有……”
刘夏见他这副模样,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朝身后喊道:“狗十三,去通知张王二位曲长。
让卫汉军的兄弟们排好队,有序上前拿馒头吃。
每辆车上的馒头都要轮流去拿,每人只许拿两个。
领完馒头速回原地待命,就着咸鸡蛋轮流进食。”
张任这次听明白了,知道刘夏真的没有下毒。
刘夏让卫汉军上前取食,就是为了向他证明此事。
而且,他让兵卒轮流吃饭,也是为了防止益州军发动攻击。
张任看向张松,用眼神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张松心想:“虽然刘夏此举确实是为了收买人心。
但如果军中无粮,兵卒一样会乱。
要是有了今晚这一顿饭,还能省下一顿粮食,又能多撑些时日。”
想罢,他对张任点了点头。
就在他俩用眼神交流之时,泠苞惊道:“刘将军,你们的兵卒还有咸鸡蛋吃?”
“有啊!”
刘夏连头都没抬,接着问道:“想吃?”
“想,想!”泠苞忙不迭地答道。
“想喝酒不?”刘夏追问道。
“更想了!”
泠苞肚里的酒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咧着嘴笑着回答。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阵冷麻。
扭头一看,却见张任双目喷火,正冷眼瞪着他。
他立刻改口道:“算了,有肉吃就行,酒就不喝了。”
别看刘夏没有抬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扭头喊道:“狗十三,提点鸡蛋过来。”
就在他俩说话的间隙,张任把邓贤叫到一旁,仔细叮嘱了一番。
邓贤转身离开,传令让兵卒上去拿馒头吃。
很快,狗十三提着鸡蛋过来了。
他已经往返多次,泠苞与他也相熟了。
泠苞毫无顾忌,直接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两颗鸡蛋出来。
他稳定的坐到马扎上,将鸡蛋往裆下的马扎上一磕,迅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那蛋黄早就腌出油了,经他这么一嚼,蛋油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哈,真香!”
这经典的三个字,又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他正要剥第二个鸡蛋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抬头一看,只见张松和张任都正看着他,而且都是一副嘲讽的模样。
明显的意思就是,你真没出息!
他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又从篮子里拿了两颗鸡蛋,递给张松和张任。
“军师,将军,吃吧!”
他满脸真诚,咧嘴笑道,“不骗你们,真的好吃!”
就在他们吃着的时候,双方兵卒已经开始去拿馒头。
“兄弟,你个子高,挑大个儿的拿!”
一名卫汉军兵卒对和他一同拿馒头的益州兵说道,“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好打架!”
那益州兵听他这么一说,脸唰地一下红了,赶紧随便拿了两个馒头,跑回自己的队伍。
而说话的这个卫汉军兵卒则是哈哈大笑。
他直接来了个正规的立定向后转,昂首挺胸地走回自己的队伍。
这话传到张任耳中,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一样。
但没办法啊!
吃了对方的,就省了自己的,熬着吧!
不一会儿,又一个卫汉军兵卒说道:“兄弟,慢走。
我再给你掰半个馒头。”
张任转头看去,却见那卫汉军兵卒真的掰了半个馒头递给自己的兵卒。
“兄弟给,我中午吃得多,怀里还有两个鸡蛋,够吃了。
我家主公说过,‘日月所照,皆是汉土’。
只要在大汉土地上生活的,都是自己人。”
那兵卒接过那半个馒头,眼眶立刻红了。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要说声谢谢。
可刚才,将军邓贤有令,不得与卫汉军交谈。
他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此后,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
张任和张松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师弟,你准备的这些馒头够吃吗?”张任开口问道。
“管够!”
刘夏不屑地笑道:“我们一共准备了一万两千五百个!”
“那为兄就先谢过师弟了!”张任拱手说道。
“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算事儿!”
刘夏满不在乎地说:“今天嘛,兵卒们是沾了你的光。
今晚一过,明日咱们就正式开干。”
这时,张松问道:“香主,你真的认为生活在大汉土地上的军民都是自己人吗?”
“哈哈哈!那是自然!”
刘夏朗声笑道:“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狗十三,起个头,把咱们桃花源村的村规和目标喊一遍!”
“诺!”
狗十三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到卫汉军阵前。
大声吼道:“所有桃花源村防队员,听我号令!一、二、三!”
“爱护桃花源,遵守桃花源村规。
人人平等,吃饱穿暖,各司其职,发展生产,按劳分配。”
“再来一次!”狗十三再次大喊。
桃花源村防队员们的口号声,不仅让张任、张松和益州兵卒听得呆住了。
就连卫汉军的其他兵卒听了这口号,也都呆立当场。
后面的内容他们或许不太明白,但“人人平等,吃饱穿暖”这八个字,他们可是能理解的。
突然,卫汉军中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喊:“主公牛掰!卫汉军威武!”
“主公牛掰,卫汉军威武!”
众卫汉军在他的带动下,连着喊了三遍。
这吼声高昂有力,响彻云霄。
就连周围树林里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拉扑拉”乱飞起来。
刘夏右手指天,晃了晃。
全体卫汉军瞬时闭口收声,刹那间,阳平关前安静下来。
张任几人心中暗自思量:“先不说这卫汉军的战力如何,单是这气势,就已经让自己有些胆寒了。”
刘夏再次大声下令:“狗十三,带领卫汉军,把咱们汉中郡的宗旨喊上三遍!”
“全体都有!一、二、三!”
“急百姓之所急,解百姓之所难,想百姓之所想!”
这“为民三之”,可是所有卫汉军参军前必须要背诵的。
所以喊出来的声音更整齐、更响亮!
张任和张松听后,都陷入了沉思,各自去体会其中的含义。
片刻后,张松讪笑道:“我明白了!
香主这是要劝降我们吧!”
“没错!”
刘夏正色道:“都是大汉百姓,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好好发展的呢?
为什么非要为了某些人的私心,而相互攻伐呢?”
张松无奈地说:“可我军是少主刘璋的嫡系精锐,总不能被香主几句话就劝降了吧!”
张任也叹了一口气:“刘师弟,虽然你军士气高昂。
但怎么说,为兄也是‘蜀中枪王’,川中第一战将。
若不战就投降,我该如何在这世上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