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刘焉州牧府。
派往阳平关的传令官前来禀报:“回禀州牧大人,白水关已被张鲁攻克。
属下抵达白水关后便无法继续前行,因此未能将撤军之令传达给张任将军。”
“什么?”刘焉焦急地问道,“白水关被张鲁夺去了?”
“是的!”传令官肯定地回答。
“逆子!”刘焉怒目圆睁,看向刘璋,“我早就说过,不要插手汉中之事,你偏要派兵去浑水摸鱼。
张鲁即便想独占汉中,每年也都会向蜀中缴纳贡税。
这下可好,给了他叛离的借口!
逆子,你是想气死我吗?”
说罢,刘焉气得“哐哐”咳嗽了几声。
刘璋被父亲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
“父亲息怒,儿子……儿子也是考虑到汉中是蜀地的屏障。
若能将其掌控在手中,对我益州也是好事。
谁曾想张鲁那厮如此狼子野心,竟敢趁机夺取白水关,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刘焉的神色。
见父亲依旧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只得继续辩解:“儿子知错了,还请父亲责罚!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张鲁的叛乱。
白水关失守,蜀地门户洞开。
若张鲁引兵南下,夺取葭萌关,我蜀中可就危险了啊!”
话音刚落,门下来报:“吴家大公子吴懿求见。”
此时刘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刘璋扭头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吴懿火急火燎地跑到门口。
就在他着急迈过门槛时,一不小心,脚尖勾住门槛,“啪唧”一声,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刘焉左右原本站着几位官员,其中就有张松的大哥张肃。
张肃看到吴懿惨状,不由自主地“扑哧”笑出了声。
但他立刻意识到此举不妥,赶忙上前搀扶。
当吴懿狼狈地被扶起后,两颗大门牙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踉跄着跑到刘焉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哭道:“州牧大人!
大事不好了!
我家二弟吴班和族弟武校,已被汉中刘夏俘虏,现在每人要赎金五千金。
我家一时也凑不出这么多钱,还望州牧大人拉我一把啊!”
他话音未落,刘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旁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扶住。
“照这么说,白水关、关城和阳平关都丢了?”刘焉喘着粗气,指着吴懿问道,“吴班即已被俘,那么张任、张松和我那五千精锐也没了?
张鲁那厮……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吴懿连连点头:“此事千真万确!”
刘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额头渗出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原本只想趁机捞点好处,如今却引火烧身,让益州陷入了如此危局。
刘焉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他望着堂下噤若寒蝉的刘璋,声音沙哑地说道:“张鲁夺了白水关,又俘虏了吴班,这分明是要与我益州彻底决裂。
如今蜀地门户大开,我们拿什么去抵挡?”
张肃见刘焉气息紊乱,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州牧大人,事已至此,请您务必保重贵体。
当下最为紧要之事,是尽快调兵遣将,增强葭萌关的防御力量,绝不能让张鲁再向前推进分毫。
同时,还需派人快马加鞭赶赴汉中,打探张任将军和张松大人的下落。
若他们尚在人间,且未投降张鲁,咱们也好设法营救。”
张肃嘴上虽说着营救张松,心中却暗自咒骂:“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
平日里只会夸夸其谈,到处显摆自己。
如今更是连累整个家族。
若他真投降了张鲁,我张家一门的清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最好他死在外面,省得旁人说我不如他。
只是如今州牧大人在此,我绝不能表露半分,还得装作关切的样子,以顾全大局。”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州牧大人,葭萌关守将严颜、雷铜、吴兰皆是忠勇之辈,只是兵力略显薄弱。
可速速调庞羲率领东州兵前去驰援,统筹葭萌关的防务,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刘焉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吴懿,沉声说道:“吴懿,眼下保住益州才是重中之重。
老夫先处理这迫在眉睫的军务。
你家大业大、财力雄厚,赎金的事你先自行想办法。”
吴懿早已得知吴大掌柜已经把事情办妥,自己兄弟正在回蜀中的路上。
他来的目的是想让刘焉帮他分担一部分损失。
听闻刘焉所言,顿觉觉得有些心寒。
但他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得咬牙回应道:“属下领命!”
刘璋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立刻咒骂起张鲁母子。
他原本以为只要掌控了汉中,就能在父亲面前挣得一些脸面。
同时也能为母亲打压一下张鲁母亲的气焰。
只是没想到,战事竟演变成这般模样。
他偷偷抬眼看向刘焉,只见父亲的脸色依旧铁青,心中不禁又是一紧。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从匆匆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启禀州牧大人,张任、邓贤、泠苞三位将军有书信传来!”
“什么?”刘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伸出右手,颤抖着去接书信。
侍从赶忙递上一个信盒,刘焉一把抓过,急切地拆开火印,快速浏览起来。
此信是张任所写,字里行间透露出三位将军的焦急与忠诚。
信中详细记述了他们在阳平关的遭遇、行动和作为,包括张松如何投降。
最后表示自己现已被俘,请求主上拿钱去赎。
刘焉接连看完邓贤和泠苞的书信,情况大致如此。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刘璋见状,连忙起身扶住父亲。
却见刘焉突然双眼圆睁,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州牧大人!”众人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搀扶。
刘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刘焉身边,连声喊道:“父亲!父亲您醒醒啊!”
堂内顿时一片混乱,哭喊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谁也没想到,一场由汉中杨松引发的风波,竟会让堂堂益州之主落到这般田地。
而此刻,刘夏在沔阳帅府的议事厅,正看着张松这几日绘制的西蜀地形图。
作为穿越者,他感觉到属于他的时代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