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郊,一处庄园。
一名少年刷完牙,看着牙刷和牙膏陷入沉思。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内心的挣扎,他与叔父做了告别,踏上去往汉中的舟楫。
这些时日,由于汉中军政都有专人负责,刘夏便在村子里待着。
今日,他正和一众村民在村外采摘桑叶。
突然,一辆牛车来到树下。
一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撩开车帘,朝他喊道:“你可是这桃花源村的主人?”
刘夏闻声看去。
只见车中之少年浓眉掀鼻,面堂黝黑,虽谈不上英俊,但透着一股英气。
刘夏笑答道:“是,兄弟就是这村子的主人,名叫刘夏,刘香主。”
“哈哈哈!你的名姓我自然知道!”
那少年朗声笑道,“不然,我也不会把车停到此处。”
“兄台是?”刘夏满脸疑问。
那少年并未回答,却是依然笑问:“在下听闻,大丈夫在世,就应追求金印紫绶!
(注:古代金印紫绶是高级官员的象征)
哪有像你这样的 —— 明明有大河奔涌般的才量和抱负,却屈尊做这种养蚕采桑的妇人活计?”
刘夏闻言,心中大惊,暗道:“尼玛,这话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这小子是谁?”
思忖片刻,不得答案。
刘夏从树上一跃而下,拱手施礼道:“兄长先下车,我再说于你听。”
“行!”那少年边答,边从车上跳下。
当少年站在地上,从眼色里透出的那股英气和睿智更盛。
刘夏依然未作回答,而是问道:“兄长,在回答你之前,兄弟还想请教你来自何方?”
那少年想了想,觉得说了籍贯倒也无妨,便笑道:“在下自襄阳而来。”
刘夏闻言,脑子里瞬间开始梳理襄阳郡的三国名人。
突然,他灵光一现,结合此人相貌和刚才的问话猜到猜到是谁。
此人应该是庞统,庞士元。
想到此处,刘夏仰天大笑。
“香主为何发笑?”那少年不悦道,“难道是笑在下相貌丑陋?”
“不敢不敢!”刘夏摆手笑道,“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兄台只知走小路能快速到目的地,却没考虑过走小路容易迷路!
尧治天下时,伯成子高立为诸侯。
他宁愿自己耕地种田,也不羡慕当诸侯的荣华富贵;
孔门七十二贤的原宪,虽住着桑树门轴的破房子,但也不乐意换官宅。
依你所说,难道非得住着华丽的大房子、出门骑肥壮的马、身边跟着几十个侍女伺候,才算‘有本事’和‘不一般’吗?
你没听说过许由、巢父为此感慨;(此二人为上古时期的隐士,宁愿隐居也不愿接受天下)
伯夷、叔齐(此二人为商代贵族,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坚守气节)为此长叹吗?
就算有人像吕不韦那样偷来秦国的爵位;
像齐景公那样有上千匹骏马的财富,要是没品德、没操守,这些东西也根本不值钱啊!”
(以上,为书上所载,少年庞统与司马徽在桑树下的辩论,作者略作改动。
潜台词:司马徽反驳 “只有当官显达才是正途” 的观点,认为 “安贫乐道、坚守本心” 也是君子的选择,甚至比虚名浮利更可贵,同时暗劝庞统别只盯着 “捷径”,要看重长远的品德和方向。)
庞统闻言,深思片刻后,立刻面露恭敬拱手施礼:“香主,是在下先前目光短浅,错把浮名虚利当作衡量人生价值的标尺。
经香主一番点拨,如拨云见日,方知君子立身当以品德为根、操守为基。
许由巢父甘守林泉而心忧天下;
伯夷叔齐宁死不屈以全气节。
此等安贫乐道、坚守本心之境,才是我辈当效仿的楷模。
在下今后定当潜心修身,砥砺心志,不再急于求成,唯愿不负本心。
以真才实学造福苍生,而非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虚名爵位。
在下襄阳庞统,庞士元拜谢香主教诲。”
说罢,庞统再施一礼拜谢。
“士元免礼!”刘夏虚扶笑道,“走,哥们请你喝酒去!”
“香主也喜饮酒?”庞统满脸疑惑。
“不爱那玩意儿!”刘夏依旧笑道,“但我有好酒。
这酒虽非琼浆玉液,却也醇厚绵长,正好配你我今日这番肺腑之言。
你且随我来,咱们边喝边聊。”
“哈哈,正合吾意!”庞统爽快应答。
“士元兄,请!”
“香主,请!”
二人同行进村,直奔刘夏老宅。
一进院子,刘夏就喊道:“老六速速弄些下酒好菜,小六子,你去酒坊让钟老遣人送一坛五粮台!”
“诺!”
很快,下酒菜摆到桌上,那坛“五粮台”也被两名伙计抬了进来。
这可是桃花源村最好的酒,目前存货不到百坛,并未对外售卖。
封泥一启,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然后溢出屋外。
庞统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艳,笑道:“此酒尚未入口,单闻这香气,便知绝非寻常凡品。”
刘夏摆摆手,亲自为庞统斟满一杯,清冽的酒液在竹杯中微微晃动,漾出细密的酒花。
“这酒乃在下亲自所酿,让士元兄见笑了。”
刘夏笑着端起酒杯,“来,先干为敬,权当为你我今日桑下相逢,接风洗尘!”
说罢,刘夏一饮而尽。
庞统亦不含糊,仰头将杯中酒液饮下。
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头直抵腹中,随即一股浓郁的粮香在唇齿间炸开。
庞统不禁抚掌赞道:“好酒!
烈而不燥,醇而不腻,比我所喝过的所有酒水,强了何止万倍!”
刘夏哈哈一笑,又为他满上,“士元兄过誉了。
此酒稀少,是用五种粮食精心酿造而成,故而取名‘五粮台’。
只是尚未对外售卖。”
二人边喝边聊,从桑下之辩谈到天下大势,从民生疾苦说到军政要务。
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声沉吟,越聊越是投机,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间,一坛五粮台已快见了底。
庞统脸上泛起红光,眼神却愈发清亮,他放下酒碗,正色道:
“香主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胸中丘壑,远超在下之前所想。
如今乱世将至,百姓流离失所,正是有志之士建功立业、匡扶社稷之时。
香主有如此才学,却甘守汉中一隅,岂非明珠蒙尘?”
刘夏闻言,缓缓说道:“士元兄,你可知我为何在此建立这桃花源村?”
庞统摇头:“愿闻其详。”
刘夏道:“我不过是想为这乱世,寻一块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
你看这村子,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无金印紫绶,却也活得安稳踏实。
至于天下大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非我不愿,实乃时机未到啊。”
庞统何等聪慧,立刻拱手道:“香主既有宏图大志,庞统佩服。
庞统愿拜香主为主公,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