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后,张任带领副将庞乐与李异抵达德阳。
休整一晚后,刚要出发,只见数百人从东南方向赶来。
待众人走近,才知晓是江州令张翼溃败至此。
“伯恭兄(张翼表字),这是……”张任满脸狐疑地询问道。
张翼抹了一把汗,摇头苦笑道:“唉,我把江州丢了。
那沈弥已在江州城中安插了内应。
在前日晚间,城中内应打开城门,沈弥三人率军杀入城内。
城中守军虽拼死抵抗,奈何敌军势力强大,城池瞬间就被攻破。
叛军中,尤其是那甘宁,异常勇猛。
我与他奋力拼杀,终究难以抵挡他的锋芒。
我只能带着残部,从江州西门突围到此处,幸亏遇见了张将军。”
张任听罢,眉头紧锁,沉声道:“江州是益州东部的屏障,如今落入沈弥之手,无异于开门迎敌。
我久居蜀地,还未曾到过巴郡。
对于甘宁,甘兴霸,我早有耳闻。
此人水战技艺精湛,勇猛过人,若让他在此地站稳脚跟,日后必定会成为我军的心腹大患。”
张翼无奈苦笑道:“我与他苦战三十余回合仍不敌,幸亏有亲兵拼死相救,才得以逃脱。”
张任闻言,面露惊愕之色:他知道张翼并非无能之辈。
能让他三十余回合就败下阵来,这甘宁的武艺确实不容小觑。
他沉声道:“如此说来,这甘宁不仅水战厉害,陆战也十分凶悍。
既然江州已失,我们暂且就在德阳再休整一两日。
然后,再合兵一处,去攻打江州。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此事告知主公。”
说罢,张任命令副将庞乐派人回去向刘璋禀报,让李异安排兵卒就地驻扎。
自己则带着张翼进城摆了一桌酒宴。
席间,张任向张翼问道:“伯恭兄,我这次带了五千兵卒前来救援,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但江州绝不能丢失!
对于夺回江州,伯恭兄有何良策?”
张翼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公义兄,那江州城临江而建,城墙高大且厚实,易守难攻。
如今沈弥已占据江州,必然会加强防备,尤其是在江边部署重兵,扼守水路要道。
我军若强行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说罢,张翼顿了顿,笑道:“不过,江州城内粮草并不充足。
甘宁刚占领此城,根基尚未稳固,城中百姓未必会真心归顺。
我军皆是精锐之师,人数又比叛军多,若我军将城团团围住,叛军必然会设法突围。
依我揣测,他们若知道蜀中枪王到了,必然不想坐以待毙。
而是会冲出重围,沿江而下,退守枳县或者临江。
若我军不加阻拦,而是进行追击,他们必然会继续东撤,从鱼复逃入荆州刘表帐下。”
张任点头道:“对,你说得有理!
若他们三人逃到荆州,那便是放虎归山,会留下后患!
那刘表向来觊觎益州,定会对他们加以拉拢。
届时引狼入室,我军将腹背受敌,局势将更难收拾。
还请伯恭兄继续说下去。”
张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如今之计,我军需在他们突围之前,就断了他们东撤的念头。
直接用重兵将东门和南门围死,绝不放他们出来,逼他们向西或者向北逃窜。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将沈弥、甘宁和娄发等人一举擒获,让他们三人无法离开益州地界。
同时,也不辜负主公对我们的信任。”
“好,哈哈哈!”张任闻言大喜,“伯恭兄对江州地理十分熟悉,我这些将士就由你来部署指挥吧!”
张翼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末将承蒙将军赏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州北部的合川乃是三水交汇处。
西面那条是咱们前往江州的涪水一线,不过敌军兵力人少,根本不敢沿涪水而上,贸然攻打成都;
东边一条是潜水一线,由此可抵达宕渠(渠县北)和宣汉(达县),是进入巴人和賨人山区的路线。
倘若敌人进入山里,我们便很难将其彻底剿灭。
因此,我军需提前在东线的潜水路上设防,阻断其通路。
如此一来,叛军沈弥几人只能选择中间的阆水一线。
沿阆水而上有两个县,一是安汉(南充),一是阆中。
这两个县均有我益州兵卒驻守。
我们此刻即可派人前去传信,令其进行堵截。
即便安汉城被攻破,还有阆中作为防线。
届时,我们南北夹击,必破叛军。
公义兄,觉得此计是否可行?”
“哈哈哈!此计甚妙!”张任再度朗声大笑,“人事方面你打算如何安排?”
正说着,庞乐李异和张翼副将卓膺一同走了进来。
张任招呼三人赶紧入座:“三位将军,边吃边听伯恭兄的安排!”
张翼向他俩举杯示意友好,笑着说道:“首先,先派人通知安汉和阆中驻军做好迎敌准备;
其次,让我的副将卓膺率领一千士兵前往潜江道合川一带埋伏,阻止敌军进山;
最后,依靠公义兄的威名,咱俩一同带领两千人围困东门,
庞乐、李异二位将军带领两千人围困南门,迫使敌军向西或向北逃窜。
只要他们出城,我军便全力尾随追击。”
“好,就按你的计策安排!”张任点头笑道。
张翼见张任完全认可,腼腆一笑道:“公义兄,我如今手中的兵卒不足二百人,还望借些兵马给我的副将卓膺。”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张任笑了笑,随后看向庞乐,“庞将军,一会拨一千人给卓将军。”
“诺!”庞乐回应一声,接着说道,“张将军,末将想和将军一同围堵南门。
让李异将军和张翼将军去东门吧!”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
很快张任反应过来,笑着问张翼:“伯恭兄,刚才庞将军所言是否可行?”
张翼也是个老江湖,立刻点头笑道:“当然可行,那就按庞将军所说安排。”
庞乐听闻,立刻拱手笑道:“末将谢过二位将军!”
原来,这庞乐是庞羲的兄弟,武艺平平,只是在军中混口军饷。
但他深知自己的能耐,只有和张任在一起便是最安全的。
而张任等人也明白其中缘由。
况且这些东州兵的总统领就是庞羲,所以众人也没有异议。
说完军事安排,众人尽情畅饮,约定三日后出兵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