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禁抚掌称赞道:“公义兄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不仅能挫败敌军的援军,更能将甘宁这条大鱼一并擒获。
到时,江州的战事自可迎刃而解!”
张任微微颔首,面色依旧凝重:“伯恭兄你埋伏于树林之中,需沉得住气。
待叛军援军主力全部进入,方可杀出。”
张翼抱拳行礼道:“公义兄放心,末将定当依计行事,绝不敢有丝毫差错!”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自行点兵安排,按下不表。
张任目送张翼离去,走到营帐门口。
他望着江州城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甘宁啊甘宁!
你自诩英勇神武,却不知早已落入我等的圈套。
待明日一战,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西川将士的厉害!”
次日辰时,张翼、庞乐率军杀散叛军援军,大获全胜。
午时时分,其二人率部赶到张任后军处佯装攻击。
听闻城下张任后军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弥对甘宁说道:“兴霸,你觉得这是我方援军到了吗?”
甘宁眼神如鹰般锐利,凝视着城外烟尘与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沉声道:“听这动静,好似是我方援军。
但我担心其中有诈,再等等看。”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难掩一丝动摇——被困江州多日,粮草即将耗尽,军心逐渐涣散,此刻任何一丝希望都足以撩拨人心。
沈弥跺脚道:“管他是真是假!
若真是援军,我等不出城前后夹击,岂不错失良机?
若再拖延,城破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甘宁牙关紧咬,目光扫过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心中犹如一团乱麻。
忽闻城外喊杀声愈发激烈,甚至隐约夹杂着“援军已至,江州将士速出!”的呼喊。
那声音穿透喧嚣,直直传入城中守军耳中。
甘宁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石屑纷飞:“罢了!成败在此一举!
沈将军,我率所部兵马从南门杀出,直取敌军后阵,接应援军。
你带所部兵马从东门杀出,咱们两面夹击,若真是圈套,我们也有回旋的余地!”
沈弥闻言大喜:“好!”
片刻后,江州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江州城内的叛军在甘宁和沈弥的带领下,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朝着张任后军的“混乱”之处狂奔而去。
张任远望甘宁带领叛军杀出,立刻上马提枪,率领五百兵卒向甘宁后队围去。
而甘宁只想去与援军会合,便直接向眼前敌军冲杀过去,并未留意张任去向。
张翼、李异、庞乐三将见叛军中计,立刻向甘宁围杀过去。
甘宁忽觉左右两侧杀声骤起,只见张翼、李异、庞乐三将各率兵马如铁闸般围拢过来。
他心中一凛,方知中计,怒吼一声:“贼子安敢欺我!”
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烁,将迎面砍来的敌兵连人带马劈作两段。
而从东门出来的沈弥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大吼道:“甘将军,我们中计了,快与我会合。”说罢,他指挥兵卒前去营救甘宁。
此时的甘宁也已然知道中计,立刻指挥兵卒向北部的沈弥部突围。
但此时叛军已被卷入乱军之中,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想要会合沈弥部谈何容易。
一时间,江州城外杀声震天,叛军被分割成数段,陷入了益州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江州叛军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见陷入重围,顿时阵脚大乱,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甘宁虽然勇猛异常,但在此刻却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添数处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
张任觉察出叛军意图,心中暗自冷笑:“叛贼,今日便是尔等授首之日!”
他立刻张弓搭箭,瞄准距离自己较近的叛军主将沈弥射去。
那凤鸣金箭如流星赶月般划破长空,裹挟着凌厉风声,径直射向沈弥后心。
沈弥正全力驱马向甘宁靠拢,忽然察觉背后恶风来袭,情况不妙,下意识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箭矢深深钉入他的后背,箭尖从前胸穿出。
沈弥痛呼一声,垂眸看着胸前金光闪闪的箭尖,心有不甘地坠马落地。
张任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高声喝道:“叛贼主将已死,将士们,随我杀!”
五百兵卒如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加入围猎,将甘宁与沈弥两部重重包围。
失去指挥的叛军顿时阵脚大乱,开始四处奔逃。
在张翼、李异、庞乐三将的围杀之下,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甘宁被数员大将围困,虽奋力死战,斩杀数名敌兵,但身上又增添了数道伤口。
眼见身边兵卒越来越少,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之感。
突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沈弥,顿时忆起沈弥那日所说的话。
他一边抵挡一边高呼:“兄弟们,往北撤,随我往北撤!”
喊罢,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朝着北方突围而去。
身后残存的数百叛军见状,也急忙追随他的身影,向着北面仓皇逃窜。
张任在高处看得真切,想要前去追击截杀,却发现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他立刻再次张弓搭箭,瞄准甘宁后心。
落凤金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甘宁。
甘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箭。
那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深深钉入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中,箭羽兀自颤动不止。
甘宁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停留,催马扬鞭,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张任见一箭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战场之上,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受伤士兵的呻吟和兵器甲胄碰撞散落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满地的鲜血染得愈发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张任望着甘宁等人消失在北方天际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甘宁此贼,武艺竟在我之上。
只可惜今日未能将其射于马下。”
想罢,张任仰头闭眼发出一声长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