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如此!”远处有两人边奔跑边高声呼喊。
马忠听到喊声,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来者正是周舒与谯岍二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卫汉军士卒。
周舒快步冲到马忠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佩剑,急切地说道:“将军,切不可行此自绝之事!
我二人身后便是卫汉军主将杨昂和军师庞统。
他们念及将军不忍百姓遭受劫难,特赦将军无罪,还允许将军继续统领旧部。
只需将军归顺卫汉军,共同谋划大业!”
谯岍也喘着粗气随声附和道:“是啊,马将军!
卫汉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百姓们虽有些惶恐,但并未受到惊扰。
方才街上的欢呼声,正是百姓见卫汉军军纪严明,知晓不会遭遇屠戮之祸,才自发欢呼起来的啊!”
马忠怔呆呆地着二人,又望向街道上井然有序行进的卫汉军。
那些士兵虽然手握兵器,却没有丝毫抢掠的举动,就连路边掉落的灯笼都小心避开。
他再转头看向府门前垂首而站立旧部。
他们眼中虽然仍有怯懦之色,但已没有了先前的绝望,反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杨昂上前拱手行礼道:“马将军,在下乃卫汉军杨昂!”
庞统也施礼道:“我乃庞统,庞士元。
多谢马将军顾念阆中百姓,使得此地未发生战事,在下在此拜谢了。”
杨昂从周舒手中接过佩剑,重新递还给马忠,和善地笑道:“马将军勇武过人,本将早有听闻。
将军若肯归降,他日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总好过在此自绝性命,落得个不明不白的结局。”
庞统微笑着说:“马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如今我主刘香主,仁厚带人,以复兴汉室为己任。
此次兴兵,一事报妻妾被杀之仇,而是为了让蜀中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生活。
将军若能归顺,既能保全自身,亦又可佑麾下将士与城中百姓。
此这是一件功德之事,何必执着于一时的荣辱呢?”
周群劝慰道:“马将军,杨将军和庞军师所所言句句属实!”
马忠握着冰冷的剑柄,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喧闹声和近处杨昂与庞统恳切的劝说,心中那股决绝之意渐渐动摇。
他望着麾下什长,正与一名带有蜀中口音的卫汉军兵卒交谈甚欢,脸上没有丝毫惊惧之色。
又见远处几名卫汉军士兵正将麦饼分发给蜷缩在墙角的乞丐,动作间竟带着几分温和。
马忠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有不甘,有无奈,却也藏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缓缓将佩剑插回剑鞘,无奈道地说:“罢了……我马忠……愿降。”
众人听闻此言,皆露出欢喜之色。
周舒见状,一挥长袖,朗声说道:“诸位,既然我阆中城安然无恙,那我便请诸位好好吃顿酒。
前些时日,城中新开了一家名为‘尚义居’的酒楼。
那里面的菜品十分精美可口,尤其是酒水,比以往的更加醇美。”
“好!”庞统笑着说道,“多谢阆中令的美意!
快走,快走,我这酒虫都被勾起来了。”
杨昂也拱手说道:“多谢周县令的美意,那本将就却之不恭了。
马将军,走,咱们一同去喝一杯!”
马忠望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中最后一丝防备悄然消散。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暂且收起了那份沙场悍将的孤傲。
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城中那飘着诱人香气的“尚义居”走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虽不知详情,却也被这祥和欢乐的气氛所感染,纷纷驻足观望,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到了尚义居,店小二快速将几人迎到二楼。
路过一楼大厅时,杨昂发现柜台后面的掌柜正笑着看着自己。
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却有些怪异。
作为军人,杨昂的警惕性瞬间提高。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随着众人踏上楼梯,心中却暗自思索起来。
这掌柜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不像是寻常生意人见到贵客时的热情,倒像是在哪里见过自己。
可自己初来阆中,与这尚义居并无往来,怎会有熟人呢?
杨昂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只当是自己多心了,眼下还是与周舒、谯岍、马忠等人交流熟络更为重要,不宜节外生枝。
众人落座后,杨昂心中的疑虑更甚,这二楼的布局也十分眼熟,只是装潢比沔阳凌雪居逊色了许多。
众人刚饮了一盏茶,酒菜便陆续端了上来。
杨昂眼前一亮,心想:“嘿,这不是我最爱吃的红烧肘子嘛!”
周舒早就察觉到了杨昂的异样,笑着说道:“杨将军,这尚义居的红烧肘子可是阆中一绝,肥而不腻、酥烂入味。
咱们赶紧动筷子尝尝,可别辜负了这般美味。”
说罢便举起筷子,做出要为杨昂夹菜的样子。
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看穿了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杨昂笑着说道:“真没想到,阆中竟有如此美味的红烧肘子。
就从这色泽来看,也不比我在汉中吃的那个差。”
说罢,直接伸筷夹了一块,大口朵颐起来。
众人见杨昂如此随意,也都纷纷动筷。
谯岍边吃边端起酒杯说道:“杨将军,庞军师,下官敬诸位一杯。
这是我蜀中刚出现的一种新酒,名叫‘剑南锋’,十分纯烈,绝对够劲儿!”
杨昂一口饮下,那熟悉的感觉瞬间冲上头顶,不由得啧了咂嘴。
谯岍看到杨昂的神情,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庞统饮下后,笑着说道:“这酒不错,比荆襄之地的酒水要好。
不过……比在主公家里喝的‘五粮台’可差远了。
它的味道就像汉中的‘桃四星’!
不,不是像,就是‘桃四星’。”
听闻杨昂和庞统对酒的评价,马忠、周舒和谯岍顿时目瞪口呆。
杨昂咂了咂嘴,一眼看到他们三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发觉自己有些失态。
刚要开口解释,楼下却传来牛金的惊呼声:“我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