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江油戍(涪水关)易主。
次日,刘夏命令大军休整。
他让刘璝安排蜀地的精干兵卒,前往涪县(绵阳市)探查情况。
同时,刘夏也给暗藏在成都的杨任送去一封书信,令他见信后拿下成都。
然后,挥师北上攻取雒县。
四天后,刘璝回报,有一万多蜀军已经过了涪县,正北上梓潼。
刘夏立刻下令,派五百精锐身着降军军服去诈取涪城。
经过两日,刘夏的部队兵不血刃,夺取了涪城。
与此同时,江州张任部接到刘璋的命令,率军北上收复阆中。
而庞義已率领一万东州兵,于一日前进驻梓潼,开始加固城防。
黄权则继续挥师北上支援葭萌关。
人这一生讲究的是时也,运也,命也!
军队、势力、国家亦是如此!
黄权部队行进途中,突然看到北方官道尘土飞扬。
吴班暗叫不妙,立刻对黄权说:“黄将军,速速下令我军在道边隐蔽,北方似乎有敌军前来。”
说罢,他立刻翻身下马。
待己方士兵藏好,吴班趴在地上,耳朵贴地聆听声音。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起身,对黄权低语道:“黄将军,听这动静,来的敌军数量不少。”
黄权眉头紧锁,望着北方尘土弥漫的天际,沉声道:“此地地势开阔,不利于长久隐藏。
若被敌军察觉,后果将不堪设想。
黄三,你速回梓潼报告庞義统领,就说杨昂军已到,请他速速做好准备。
若他要迎战,你速回来向我报告。
我可以与他南北夹击敌军。”
“诺!”黄三立刻快马离去。
吴班听后,立刻着急得抓耳挠腮:“黄将军,我军的目标是去葭萌关协防。
您不能贸然开战啊!”
“哈哈哈!”黄权自信地笑道,“这有何不可?
敌军远道而来,锐气正盛,我军若正面交锋,胜算确实不足。
等庞義统领那边有消息传来,若他决定出兵,我军便可在后方发动突袭,与他前后夹攻;
即便他不出兵,而是坚守梓潼城,我军也可在后方骚扰,让敌军疲惫不堪。
你且放宽心,我心中自有打算,绝不会拿将士们的性命和葭萌关的安危冒险。”
“不是,不是这个!”吴班摇头道,“我是跟您去协防葭萌关的,不是来和汉中军正面开战的。
要打您去打,我可不去。”
“二哥,你不去,我也不去!”吴校跟着说道。
“二位将军为何如此?”黄权满脸疑惑,“去葭萌关协防,面对的不也是卫汉军马吗?”
吴班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搓着手低声道:“是,但不一样啊!
去葭萌关是守城,又不是出城作战。
自然,我就不会和卫汉军碰面。”
“这是怎么回事?”黄权继续追问。
吴班笑道:“黄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哥儿俩上次被俘,可是花了一万金赎金的。
当时刘夏告诫我俩,如果他攻打蜀中时,看到我俩参战,就要灭我吴氏全族。
我可不敢贸然试探。
黄将军若执意要战,我兄弟二人只能在此等候命令,还请将军见谅!”
黄权听后,脸上的疑惑渐渐转为惊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位将军竟有如此隐情。
他盯着吴班,见他神色惶恐,不像是作假。
又看了看一旁连连点头的吴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目光扫过吴班和吴校,沉声道:“二位将军,如今军情危急,又逢如此良机。
若错过,梓潼必将被围,绵竹也将岌岌可危。
届时,莫说你吴氏一族,就连整个蜀地百姓都可能遭受战火荼毒。
刘夏所言,或许只是恫吓,未必真会付诸行动。
你二人皆是蜀中宿将,怎能因一己之私而置家国于不顾?”
“将军此言差矣!”
吴班听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人家刘香主是来杀刘璋报私仇的,与百姓有何干系?
当初我们哥儿俩被俘,刘璋可是一文赎金都没出。
而我吴家可是自己出了一万金,那可是我吴家两年的收入!”
黄权见二人态度坚决,气得面色铁青:“此事岂能以金钱衡量!”
吴班却只是冷笑一声,别过脸去:“若不能用金钱衡量,邓贤和冷苞为何会投降汉中刘夏?
黄将军不必再多言!
我已说得很明白,若你要出战,我便在此地候命,绝不参与此次战事。
若咱们去葭萌关协防,等卫汉大军一过,我们便继续前行。”
吴校也跟着附和道:“正是,我等可不想再为那吝啬主公卖命。
免得又落得个被俘无人赎的下场。”
黄权闻听此言,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眼眶泛红,指着二人,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好!好一个‘在此候命’!
你们身为蜀将,不思报效国家,反倒在此计较私怨,置军国大事于不顾!
今日我算是看清你们了!”
吴班却反驳道:“黄将军此言差矣!
我是蜀地的武将,而非蜀将。
你所说的国家,是你心中的益州。
而我心中的国家,是我大汉朝,而非刘璋的益州。”
黄权闻言一怔,他从未想过吴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大汉早已四分五裂,各地诸侯割据一方,名为汉臣,实则各自为政。
刘璋的益州虽偏安一隅,却也是这乱世中的一方势力。
吴班此刻搬出大汉朝,不过是为自己的退缩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黄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明白再与这二人争辩已毫无意义。
他们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只会徒增气恼。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敌军。
既然吴班、吴校二人不愿参战,他也不能强求,否则军心涣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道边隐蔽的己方士兵。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争执。
黄权定了定神,转身冷冷地问吴班、吴校:“吴将军,刚才这些话,是你一人的意思,还是你吴家的意思?”
吴班笑道:“我哪知晓这些,这是刘夏,刘香主说的。”
黄权闻言,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他摇头苦笑:“既然二位不愿相助,那便在此候着吧!”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大步走向一名亲卫,沉声道:“传令下去好好隐蔽。
待庞義统领传来消息,我军于其背后发动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