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卫虽也听闻了主将与吴班、吴校二位将军的争执,但军令如山。
他立刻应了一声“诺!”,便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黄权藏在树后,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尘土飞扬之处。
他深知吴班和吴校的心态,明白二人绝不会参战。
但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只能胜,不能败。
否则,不仅梓潼难以保全,就连整个益州的局势,都可能因此发生不可逆转的恶化。
就在他焦急地注视北方官道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尘土逐渐消散。
原本隐约可闻的大军脚步声也渐渐沉寂下来,天地间仿佛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笼罩。
黄权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紧锁,暗自思忖:莫非敌军察觉到了什么,竟中途折返了?
他按捺住心头的焦躁,看向身边的吴班:“将军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吴班笑道:“黄将军,咱们能发现对方步卒行军扬起的尘土,人家自然也能看到我方的。
自然是他们也隐蔽起来了!
不过别急,等等就会有哨骑过来探查了。”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尽头果然出现数骑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吴班眼神一凝,压低声音道:“来了!
黄将军且看,那为首骑士的甲胄样式,正是汉中军的斥候装扮。”
黄权眯起眼睛望去,只见那几骑速度极快,转眼间已近在百步之内。
只不过,他们并未聚到一起,而是间隔五十余步驻马探查周围。
距离他们最近的哨骑手持短刀,目光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
黄权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剑,暗自思忖:这些哨骑如此老练,想必身后大军定是精锐之师。
就在他思索间,那哨骑打了一个呼哨,调转马头,带着那几骑又快速返了回去。
黄权见状,顿时懵逼当场。
吴班见他如此,立刻解释道:“黄将军,此乃汉中军惯用的试探手段。
说明我军已经暴露了。”
黄权脸色愈发凝重,低声道:“暴露了?是我军未隐藏好?”
吴班摇头笑道:“非也!
是我军行军至此定有脚印,可再往前就没有了。
难道对方的哨骑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这该如何是好?”黄权焦急地问道。
吴班冷笑一声:“这便是汉中军的狡诈之处。
他们哨骑折返,实则是在麻痹我们,暗中恐怕已在调集兵力,准备将我们合围。
黄将军,事已至此,我军不妨撤往梓潼。
若再在此僵持,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黄权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官道,心中忐忑不安。
此时,他已知道吴班所言不虚。
可就此退去,他又心有不甘。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沉思片刻,黄权脑中灵光一现:“对方可派哨骑,我方为何不可?”
他扭头问吴班:“吴将军,你看我军可否也派出哨骑,去前方探查一番?”
“当然可以!”吴班笑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黄权听后,对亲兵下令道:“黄六,速带几名哨骑前往北边探查,发现异常速速来报。”
“诺!”黄六应了一声,便带了五人出去。
自他们离去后,黄权就一直盯着他们,直到看不到背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如煎熬一般。
黄权的心随着哨骑远去的方向悬着,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北方,希望能看到黄六等人返回的身影。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官道上除了偶尔掠过的飞鸟,再无任何动静。
吴班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局面全然不在意,这令黄权心中的焦虑愈发浓重。
他不禁陷入胡思乱想:难道黄六他们遭遇了不测?
想到这里,他向吴班询问道:“吴将军,你看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为何黄六他们还未归来?”
吴班微微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唉!肯定是被抓了。”
“吴将军为何如此确定?”黄权追问道。
这次,吴班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回应道:“要是没有被抓,早就回来了。
不过,卫汉军很少杀人,除非万不得已。”
“那如今该如何行事?”黄权焦急地问道。
吴班坐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说:“其一,继续派遣哨骑进行探查,但要缓慢前行,并且每个哨骑间隔百步;
其二,我军迅速返回梓潼坚守,等待卫汉军前来攻城。”
黄权听后,只感觉心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
此刻他也明白吴班所言属实。
汉中军既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又怎会轻易放过派出去的哨骑。
可那些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个个英勇善战。
如今却……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是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中满是绝望。
突然,黄权神情一紧,说道:“黄九,再带领五名哨骑出去探查,就依照吴将军所说,你们拉开距离。”
亲兵黄九听后,心中不禁打颤,但他怎敢违抗命令,只能回应道:“属下遵命!”
黄九点齐人员,立刻前去探查。
就在黄权望眼欲穿之际,一阵马蹄声传入他的耳中。
黄权举目远眺,只见一骑快马停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上。
然而,马上之人并非他派出的哨骑,而是卫汉军的人。
那哨骑喊道:“蜀中将军,你们刚刚派出的十二名哨骑已被我军擒获。
我家杨昂将军和庞统军师怕你日后对其报复,所以并未对其审问。
因而,在下不知将军贵姓,在下只能如此相称。
现在,你们可以用钱财或者粮食将其赎回。
我军驻扎在距离此地三里之处,将军觉得他们值多少钱粮,就往我军处运送多少。
运送钱物的人员,我军不会俘虏,这一点我们杨将军以人格担保。
话已带到,末将告辞。”
说罢,那哨骑调转马头,驱马离去。
黄权听完卫汉哨骑的喊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马鞭在掌心捏得咯咯作响。
十二名哨骑全部被擒,对方竟然还提出用钱粮交换,这无疑是对他的公然挑衅,更是对蜀军战力的轻视。
他抬头望向卫汉哨骑离去的方向。
那三里之外的敌军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此时此刻,黄权瞬间萌生了退回梓潼坚守的想法。
而且,这个想法愈发强烈。
唯有依托城池的险要,或许才能抵御卫汉军的锋芒。
否则仅凭眼前这点兵力,怕是连突围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对着身旁的亲兵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全速向梓潼方向撤退!”
吴班听后,脸上顿时流露出轻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