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将军。”吴班轻咳一声,“你不打算赎回他们吗?”
“我……”黄权一时语塞。
他何尝不想把黄六等人救回,只是眼下全军的安危悬于一线。
若因赎回人质而延误撤退时机,致使大军被围,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况且,卫汉军此举明显是诱敌之计,他们怎会轻易放回哨骑?
一旦前去赎人,恐怕只会落入对方精心设下的陷阱。
届时不仅救不出人,连自己这点兵力也会搭进去。
想到这里,黄权眼神一凛,语气坚定地说道:“当务之急是保全大军,退回梓潼。
至于黄六他们……只能暂且任由卫汉军扣押,日后再寻机会营救。”
说罢,他不再迟疑,翻身上马,扬鞭喝道:“全军听令,加速撤退!”
亲兵们见主将已有决断,不敢再耽搁,纷纷紧随其后朝着梓潼方向奔去。
吴班看着黄权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即他也翻身上马,追上去喊道:“黄将军,快停,快停!”
“为何要停?”黄权不解地问道。
吴班此时也变得着急:“我明白黄将军是为蜀中安危出谋划策,但用兵也不可如此啊!
我军如此撤退,难道不怕敌军追杀吗?
你不考虑如何断后吗?”
黄权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自己确实因一时慌乱而忽略了断后之事。
他勒住马缰,看向吴班,神色凝重地说:“吴将军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不知将军可有良策?”
吴班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说:“此处林木茂盛,可派一队精兵埋伏在此。
若敌军追击,便从林中突袭,打乱其阵型,为我军争取撤退时间。”
黄权点头称赞:“此计甚妙!
不知吴将军愿带多少人马留下断后?”
吴班无奈苦笑着说:“黄将军,末将刚刚已经说过,我吴家兄弟不敢与卫汉军正面交锋。”
黄权脸色一沉,心中暗骂吴班推诿。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强求。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几名亲兵身上,沉声说道:“你们几个,随我留下断后!”
那几名亲兵虽知此去凶险,却无一人退缩,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吴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说道:“黄将军忠勇可嘉,末将就在前方路口等候将军。”
说罢,便带着其余人马先行离去。
黄权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对留下的亲兵们说:“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就在这片林中埋伏。
若敌军追来,听我号令行事!”
亲兵们纷纷点头,迅速隐蔽到树林深处,紧握手中兵器,警惕地注视着北方官道。
就在这时,北方官道上突然尘土飞扬,随之响起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数不清的汉中军士兵朝着他们这边冲杀过来。
黄权怒吼一声,挥舞着佩剑冲了上去,口中高呼:“将士们,随我杀啊!”
然而,他的呼喊声很快便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卫汉军中,一员将领手提大斧直奔黄权,随同而来的还有一支百人小队。
他们直接将黄权几人围在中间。
而其他卫汉军兵卒,则是在两名手提长枪的将军带领下,直接去追赶撤退的军队。
持斧大将面带笑意看向黄权,朗声道:“某乃卫汉军东路先锋牛金,将军可否通报姓名?”
黄权怒目而视牛金,手中佩剑遥指对方,高声道:“吾乃益州牧麾下主簿黄权!
尔等汉中贼寇,无故侵犯我之疆土,今日定要与你一决高下!”
牛金听后哈哈大笑,将大斧往地上重重一顿,扬起漫天尘土,讥讽道:“黄权?主簿?
那刘璋手下难道没有武将了吗?
怎会让一个文官上阵?
黄将军,若你识趣,便速速放下兵器投降。
某可在军师面前为你说情,饶你一命!”
黄权脸色铁青,他深知此刻已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战方能彰显蜀军气节。
他不再多言,大喝一声,挺剑刺向牛金。
牛金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举起大斧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黄权手中佩剑脱手而飞,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而,落在地上。
牛金笑道:“黄将军,你不擅长武艺,就别白费力气了。
为了这几个亲兵,你也该投降!”
黄权踉跄后退几步,望着地上脱手的佩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怒视牛金,高声道:“我黄权生为蜀臣,死为蜀鬼,岂会向尔等屈膝!”
说罢,他走到佩剑跟前,捡起就要自刎。
一名亲兵立刻冲上前去,将他死死按住,哭喊道:“将军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牛金见状冷哼一声,大斧一挥,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拿下!”
四周卫汉兵卒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黄权与亲兵们死死按住,绳索瞬间便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牛金翻身下马,俯视着黄权冷笑道:“待庞军师过来,看如何处置你这硬骨头。”
说罢,便令手下兵卒看守好黄权几人,自己则迅速去追赶杨昂。
吴班虽然带领军队撤退,但心中对黄权愧疚不已。
但因刘夏有言在先,为了吴家日后的生存,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黄权能平安脱险。
而此刻的黄权,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想到自己第一次带兵出征就被擒拿,不禁悲从中来。
但他依旧挺直腰杆,毫无卑屈之态。
亲兵们围坐在他身旁,虽面带惧色,却无一人抱怨,只是紧紧握着拳头,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片刻后,又有一支兵马从北方而来。
黄权远眺,见是一文一武在前面带队。
待此路人马到了近前,带队之人下马。
文士是庞统,武将是降将马忠。
见军师前来,看守黄权的卫汉军兵卒立刻让开道路。
庞统走到向黄权跟前问道:“这位将军是?”
黄权闻言,直接扭头,不愿与之对视。
一名卫汉军屯长上前报道:“启禀军师,他叫黄权。”
马忠凑到庞统耳边道:“黄权此人,颇具才干。
若能劝降,对我军日后攻取蜀地大有好处。”
庞统闻言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黄权面前,蹲下身来轻声道:“黄将军不必如此抗拒。
我知你乃忠勇之士,只是所择之主不明罢了。
刘璋昏庸懦弱,蜀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我主香主公兴兵至此,并非为了掠夺疆土,而是为了救民于水火。
将军若肯归顺,日后必能施展抱负,造福一方。
而此时,又何苦执迷不悟,为昏主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