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听闻此言,先是微微挑眉,旋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那兵卒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豪迈:“你这小子,倒是挺会给我戴高帽子。
黄汉升将军乃汉中名将,我甘宁岂敢轻易言称胜过他?
张任虽英勇,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当日我与张任三人交手,正是看准了他枪法虽快但后劲稍显不足的弱点,这才侥幸逃脱。
何况,战场之上,胜负本就变幻莫测,切不可仅凭一场战斗便判定高下。”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城外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心中开始思索,以自己目前的武力,在汉中军中能排第几?。
副将张七狗听闻,面露惊愕之色,转而惊呼道:“真没想到,甘将军的武艺竟与黄将军不相上下!
那你们三个一同上阵,估计能战胜主公了。”
边上的那个兵卒听闻,也是神情凝重,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七将军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大抵如此。”
“啊?”甘宁听了他二人的对话,满脸惊愕:“你们二人在说什么?
像我这般武艺的,需要三个人才能打得过主公?”
二人认真点了点头。
甘宁眉头陡然一挑,瞪着张七狗和那兵卒,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问道:“你们两个蠢货,莫不是在逗我?”
“末将岂敢胡言乱语!”
张七狗一脸纯真,看着甘宁认真地说道,“去年在藏兵谷中,黄、杨二位将军与我家少爷过招。
他二人全力攻击,都被我家少爷轻松化解。
最后,牛家三娃子也冲过去加入战团。
还没等他出招,我家少爷只是一挥大戟,就将他震落马下。”
“主公竟然如此威猛?”甘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切追问道:“那杨姓将军可是杨昂?”
张七狗摇头笑道:“不是,不是,那是杨昂将军的大哥杨任,杨重途。
末将便是他麾下的一名司马。”
“噢噢!”甘宁应了一声。
心想,这些人我都未曾见过,他们的战力如何日后再议。
反正张任是被黄忠在八十多回合后打下马的。
只要我能在八十回合内战胜张任,那便证明我更胜一筹。
想到此处,甘宁笑着问道:“那被打飞的牛家三娃子是谁啊?
为何还没出招就被击败了?”
张七狗笑道:“他就是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牛金啊!”
“啊?是他!”
甘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且有些发烫。
自己那晚偷粮,正是被那牛金劈了两斧子擒住的。
想到这些,甘宁为了掩饰尴尬,说道:“你们且看着城下,我下去撒泡尿!”
而城下的庞乐一直紧盯着城头,见甘宁和身边二人谈笑风生,心中的那份紧张逐渐消散。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又看了看中军大帐,心中埋怨张任为何还未出来。
等他回头再看城头时,却发现少了一人。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查看,城头上却已不见甘宁的身影。
他心中“咯噔”一下,不禁暗自嘀咕:这甘宁刚才还与那两人低声交谈,怎么转眼间就独自离开了?
莫不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他们在密谋应对之策?
庞乐眉头微微蹙起,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城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暗自做好准备,只要听到城门打开的声音就转身往回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庞将军,城上有何反应?”
庞乐惊得迅速回头,只见张任正朝着自己走来。
他长舒一口气,笑着说道:“依旧没有动静!”
张任抬头望向城头,问道:“那甘兴霸怎么不在了?”
“刚刚不见的!”庞乐笑着回应,“估计是回去休息或者……
啊,他又回来了。”
就在他话音还未落下之际,甘宁已然重新站上城头。
张任愤怒地质问:“甘宁,你前日焚烧我军粮草,今日为何就投靠了卫汉军?”
“哈哈哈!”甘宁放声大笑,“这有何不可?”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刘将军雄才大略,心怀天下,如此明主,我甘宁怎会错过?
倒是你张任,愚昧无知,还妄图夺回阆中。
难道要等到粮草耗尽,才肯幡然悔悟吗?
如今我主已分四路大军压境,蜀中已是囊中之物。
你若识趣,速速下马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否则,休怪我甘宁刀下不留情面!
张任和庞乐听闻四路大军压境,心中大为惊骇。
张任狐疑地问道:“莫不是你在吹嘘吧?
卫汉军总共才一万余人,何来四路大军?”
甘宁眼神一凛,手中长刀直指城下,声如洪钟:“我主用兵如神,岂是你这井底之蛙所能揣测?
万人之师亦可化整为零,分进合击!
北路,我汉中西路大将黄忠率领一万兵马,在葭萌关下列阵;
西路,是我家主公亲率五千精锐从阴平道入蜀,奇袭江油戍,现已攻占涪城;
南路,杨任将军已率五千精锐夺取成都,现正挥师北上绵竹;
我们是东路军,由东路大将杨昂西进,现已夺取梓潼,切断了葭萌关的粮道。
当然,还有我部,在此守卫阆中。
四路兵马,如利箭一般,势要夺取绵竹。
你此刻妄图攻打阆中,不过是徒劳之举罢了!”
张任听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强装镇定,厉声喝道:“一派胡言!
你这是在虚张声势,妄图动摇我军军心!
涪城地势险要,岂会轻易被奇袭攻占?
成都更是我蜀中根基,城防坚固,杨任区区五千兵马,如何能夺取成都?
再说了,他如何能进入蜀中腹地!”
庞乐在一旁也随声附和道:“没错!
甘宁,你就别在此危言耸听了!
我等岂会被你这番言辞吓倒?”
甘宁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信与不信,你们拭目以待便是。
如今四路大军已然形成合围之势,绵竹已成孤城,你们的退路早已被切断。
若再执迷不悟,等到我军攻破绵竹之日,便是你们授首之时!”
说罢,他将长刀猛地往城垛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城下的庞乐心头又是一紧。
张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甘宁,嘴唇微微颤动,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心中明白,甘宁所言虽看似难以置信,但仔细思量,却又并非毫无可能。
涪城的守将并非善战之人,若是敌军真的从阴平道这样的险路奇袭,倒也有得手的机会。
而成都……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