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哨骑来报:“将军,前方官道两侧有大批死人。
其中妇孺老幼都有!”
杨任听后,脸色骤变,沉声道:“走,去看看!”
说罢,带着亲兵疾驰而去。
赶到现场时,只见官道两旁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路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便是赵五所杀的益州官员及家眷。
杨任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惨状,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孩童的尸体旁。
那孩子双目圆睁,小小的拳头还紧紧攥着,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杨任咬紧牙关,对身旁的亲兵喝道:“查!给我仔细查!
看看是哪路贼寇如此丧尽天良!”
亲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分散开来,在尸体间仔细搜寻线索。
杨任则站在原地,望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翻江倒海。
这种惨状,令他想起董卓一党。
当时他所在的关中地区百姓也是被董卓军如此屠戮,这让他既愤怒又心痛。
就在此时,卫汉军后队也来到此地。
李严看到满地尸体,不由的全身颤抖。
他从俘虏队伍中直接窜了出去,跑到一堆尸体旁,扑在一具老妪的尸身上,跪地痛苦嘶吼:“母亲大人啊!”
看护俘虏的兵卒看他举动,刚要上去捉拿,但听到他的哭喊,一下明白了什么,便没在阻止。
只见那老妪枯瘦的手指,仍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仿佛临终前还在呼唤着什么。
李严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去老妪脸上的血污。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虽已失去生气,却依稀能看出往日的慈和。
李严的哭声撕心裂肺,混杂着马蹄声与亲兵们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官道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任看到李严如此状况,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同时,他明白了刚刚缴获的金银细软是从何而来。
突然,李严从老妪身上爬起,跑到杨任马前跪倒在地:“杨将军,可否借在下一柄利刃?”
杨任并未多言,而是从腰间把佩剑抽了出来,丢在地上。
李严捡起宝剑,冲向俘虏队伍。
看护兵卒看李严手中拿的是主将佩剑,立刻让开道路。
同时,也都把手中的刀枪剑戟都往紧握了握。
李严从俘虏中寻得赵五,怒吼道:“畜生,拿命来!”
赵五见李严目眦欲裂,手中寒光闪闪的宝剑直指自己,吓得面无人色。
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嘴里不停发出“饶命”的哀号。
周围的俘虏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骚动起来。
可却被卫汉兵卒们用刀枪死死抵住,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严此刻脑中只有老妪临终前那绝望的神情,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腾。
他一步步逼近赵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卫汉兵卒虽知李严悲愤难平,却也暗自握紧了兵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此时,赵五也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情,他气急败坏道:“都等啥子?
人是咱们一起杀的,还不弄死李严?”
赵五这声嘶吼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几个与他一同作恶的俘虏本就惶惶不安,此刻被他一激,竟真有两人红了眼。
他们猛地挣脱身边兵卒的钳制,朝李严扑去。
卫汉兵卒反应极快,寒光一闪,两把长刀已同时劈出,那两人惨叫一声,便捂着流血的臂膀倒在地上,再不敢动弹。
赵五见状,脸上血色尽失,却仍不死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李严脚步未停,剑尖离赵五的胸口已不足三尺。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都似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五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李严手腕微转,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人群后传来:“且慢!”
李严闻声回头,却见是杨任已经下马,正往这边走着。
刚才这话就是他所喊。
李严眉头微蹙,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剑尖仍稳稳地指着赵五的胸口。
但他的目光却投向杨任,用眼神询问他突然阻止的缘由。
周围的兵卒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杨任。
场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
杨任眼神凝重,继续问道:“李严,这些被杀之人,可都是这个姓赵的所为?”
李严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道:“哼,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本是受益州别驾所托,护送州牧大人前往成都。
可没想到,他除了截杀州牧,竟然还把益州官员及随行家眷全都杀了。
此等贼人,行径卑劣,手段残忍,简直是人神共愤!
今日若不将他就地正法,何以告慰枉死的冤魂,又何以彰显我大汉的军纪国法?”
李严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赵五,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赵五被剑尖指着胸口,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口中却仍在徒劳地辩解着:“不是我,我没有……
是有人陷害我,是他们……”
他的话语混乱不堪,声音也细若蚊蚋。
在李严的质问和周围兵卒的怒视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杨任冷眼道:“赵五,你难道是见财起意?”
赵五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嘴唇哆嗦着:“不……不是财……
我……我家里虽不富裕,
却也……也不至于……”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杨任对视,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周围的俘虏见状,满眼鄙夷,低声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哼,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若你不下命令,我等怎会如此?”
杨任闻言,怒道:“所有俘虏听令,本将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机会!
没有参与屠戮者,只要把动手者杀死,本将就收降你等!
否则,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