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俘虏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尚未沾染血腥的俘虏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与挣扎。
他们望着身旁那些曾一同为恶的同伴,又瞧瞧杨任冰冷的眼神,以及卫汉兵卒手中紧握的刀枪,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晃动。
一名看似憨厚老实的汉子,颤抖着举起不知何时捡来的石块,朝着身边一个满脸凶相的俘虏砸去。
虽然力道不算大,却好似点燃了导火索。
紧接着,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有的拳打脚踢,有的从地上捡起石头木棒当作武器。
俘虏群刹那间变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之前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赵五见状,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瘫倒在地上,任由周围的混乱将自己吞没,眼中只剩空洞的恐惧。
而李严则紧握宝剑,面无表情,直接一剑刺穿赵五的胸膛。
杨任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炬,扫视着这场由他一手促成的“审判”。
这便是给心怀不轨之徒的警示。
一刻钟后,厮杀声渐渐平息,地上横七竖八地多了百十具尸体。
那些斩杀屠戮者的东州兵,此刻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兴奋与茫然。
杨任见状大吼道:“看来,你们已经把该死之人杀死。
本将绝不食言,你们可以加入卫汉军。
但我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如若违反,定斩不饶!”
这些东州兵听闻此言,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杨任叩首不止。
口中连声说道:“谢将军不杀之恩!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绝不敢有二心!”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透着几分对未来的惶恐与期许。
杨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幸存者,沉声说道:“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卫汉军人,等下由司马周青分配你们到各个分队中。
你们要记住,卫汉军从不滥杀无辜,更不容忍残害百姓之徒。
日后若发现你们有人重蹈覆辙,休怪本将无情!
待蜀中安定,主公还会给诸位将士分配田地,供你们的家人耕种。
具体军规,就让军中的宣传兵给你们讲授!”
李严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赵五早已冰冷的尸体,紧握宝剑的手缓缓松开,脸上的戾气也渐渐消散。
他走到杨任身边,双手将宝剑送还:“谢将军助我报仇雪恨!”
杨任肃然道:“你在蜀中官居何职?”
李严闻言,面色微微一整,拱手答道:“末将李严,任蜀中绵竹都尉。”
杨任接着说道:“这些衣着华丽者应该是蜀中官员吧!
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是现在就地掩埋,还是运回绵竹?”
李严沉吟片刻后说道:“将军,这些人虽是蜀中官员,但如今州牧大人已死,他们也算无主之人。
若就地掩埋,恐寒了蜀中降官之心;
若运回绵竹,又恐路途遥远,多生事端。
依末将之见,不如先将他们妥善安置,待主公入城后,再请主公定夺。”
杨任闻言笑道:“听你这意思,是要归降我卫汉军?”
李严拱手说道:“末将不敢欺瞒将军,益州遭遇如此大劫,皆是由于官员无能所致。
卫汉军秉持吊民伐罪之义,军纪严谨,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实乃仁义之师。
末将愿归降,助力将军平定蜀中,护一方百姓安宁,此心可昭日月!”
“好吧!”杨任点头说道,“你暂且先为本将担任随军主簿。
待日后与主公会师,再由主公定夺。
咱们在此驻扎一晚,明日出兵绵竹。
现在,你与牛强一同处理战场事宜!”
“诺!”
待二人应诺离开,杨任对周青令道:“周司马,速带五名兄弟前往绵竹打探消息。
若遇到主公,就将此事告知。”
周青领命离开。
与此同时,绵竹城内已然爆发大战。
就在今日辰时,益州别驾赵韪以归降之名,迎接刘夏入城。
在绵竹城外,泠苞向刘夏进言:“主公,为何只有赵韪一人前来迎接?
他所倚仗的便是手下的三万东州兵。
如今虽外调不少,但不可能连一个兵卒都不剩。
虽说赵韪让人传话说,刘璋及众官员已逃往成都,此城仅他一位重要官员,还有几个小吏。
但没有兵卒随他在此,实在说不过去啊!”
刘夏听后,眉头微微一蹙,心中也涌起一丝疑虑。
他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视城门处的赵韪。
只见对方身后确实仅有寥寥数名文官打扮的随从,连半个兵丁的影子都不见。
赵韪身为别驾,手握部分兵权,即便东州兵外调,守城的本部兵马总该留有些许,绝无孤身一人前来迎接的道理。
“赵别驾,”刘夏高声说道,“你既献城归降,为何不见一兵一卒?
莫非其中有诈?”
赵韪闻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赶忙上前几步,对着刘夏深深作揖:“主公明察!
实不相瞒,城中守军听闻卫汉军将至,早已人心惶惶,大多溃散逃亡,余下的也无心恋战。
末将为表诚意,已将城中残存的少许兵马尽数遣散,只带了几名属吏在此恭迎主公大驾,绝无半句虚言!”
他说罢,额头已隐隐渗出细汗,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不敢与刘夏对视。
泠苞在一旁看得真切,低声对刘夏说:“主公,此人言辞闪烁,神色慌张,其话不可轻信!
依末将之见,不如先派一队精兵入城探查,若确无埋伏,再入城也不迟。”
刘夏沉思片刻,觉得泠苞所言有理。
赵韪此举太过刻意,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
他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赵别驾既有诚意,便先让我军先锋入城查探一番。
待确认无碍,本公自会率大军进城。”
赵韪心中一紧,暗道不妙,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装镇定,苦笑着说:“主公多虑了。
既是主公之意,属下自当遵从。”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狠。
刘夏并未察觉这一闪而过的异样,他向身旁的朴胡使了个眼色。
朴胡立刻领命,点起五百精兵,手持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城门内走去。
一进城门,城内景象映入眼帘。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紧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