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刘夏带领众将提审赵韪。
有了当事人李严、吴懿和其原麾下主将庞羲的当面对质,赵韪对诛杀刘璋的罪行供认不讳。
然而,他对于杀害蜀中众官员之事却坚决否认。
赵韪跪在堂下,面色略显颓败,眼神却仍带着一丝桀骜。
他昂着头对刘夏说道:“我派人杀刘璋,此事千真万确。
但那些官员皆是蜀中名门望族,我怎会无故加害?
此事定是那赵五等人见财起意所为,还望将军明察!”
话音刚落,他便重重叩首,做出一副受尽冤屈的模样。
刘夏怒道:“赵五已死,你还想死无对证?
他是你的手下,是你的心腹,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冤枉啊!”赵韪嘶吼道。
“冤枉你马勒戈壁!”刘夏怒骂一声,“速速在罪状上签字画押。
老子不会杀你,但让你全家在落玉坡为蜀中诸位官员守陵,直至你家男丁断绝。”
赵韪听闻,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的桀骜瞬间消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刘夏,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守陵本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要让自家男丁世代守在此处,直至血脉断绝。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万分,但他又能如何。
李严和庞羲听闻让赵韪为蜀中众官员守陵,心中大快。
赵韪如今已成阶下囚,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任由刘夏处置。
他看着刘夏那张冰冷的脸,知道再多辩解也是徒劳,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拿起笔,在那份早已拟好的罪状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伸出拇指蘸了蘸印泥,在名字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刘夏见他签了字,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左右将他带下去。
兵令亲兵将其府邸抄没归公,家眷随他一并严加看管。
待日后给蜀中众官员修好陵墓,再押他全家去守陵墓。
营帐内,李严和庞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这场牵动蜀中的风波,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看着赵韪被带下去后,刘夏便向吴懿问道:“子远,那日出逃成都的官员及其族人家眷都出城了吗?”
吴懿上前拱手答道:“回禀主公,所有主事官员都已离开,估计皆已全部遇害。”
李严闻言,立刻插话道:“子元兄,我已将遇难官员及家眷都已查看过一遍。
可刘瑁身边却未见令妹。”
吴懿笑道:“多谢正方兄挂念!
那晚,州牧大人带人出逃时,我便谎称家母身体不适,把舍妹接回府内,所以她并未遇难!”
诸将听闻,皆拱手称贺。
刘夏得知吴懿之妹没死,不由地伸出大拇指说道:“吴子远,你真牛笔!”
听到这话,吴懿一时没反应过来。
泠苞呵呵一笑,解释道:“子元兄,主公的意思是说你很有远见,十分厉害。”
其实,刘夏说出“牛笔”二字时,也觉得有些不妥。
听了泠苞为他圆场,他的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露出些许尴尬。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报!庞军师带着众位将军回来了!”
刘夏闻言,霍然起身,急切说道:“快,快请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庞统、杨昂、邓贤、牛金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进了议事厅。
“主公安好!”庞统几人拱手施礼。
然而,那个人却一脸傲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吴懿立刻上前打圆场道:“黄权,黄公衡,难道你还不肯归降主公吗?”
黄权听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严走上前,拱手说道:“公衡兄,别来无恙!”
黄权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头微微偏向一旁,似乎不愿与众人过多交流。
刘夏见状,心中已然明白,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爽朗地笑了笑:“公衡先生,久仰大名。
今日先生肯随士元一同前来,便是给刘某莫大的面子。
刘某知道先生一心牵挂蜀地百姓。
如今我军入蜀,正是为了让蜀地恢复安定,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先生若肯出手相助,刘某感激不尽。”
黄权听了这番话,身体微微一震,但依旧站立未动。
庞羲上前问道:“看来,你黄公衡进城后直接就到这里来了,还没回府吧?”
黄权傲然答道:“被人胁迫至此,自然没机会回家。”
庞羲笑着从主簿桌上拿起赵韪的供认证词,递给黄权,说道:“公衡兄,你也别再取笑我了。
看看这个!
多亏你没在绵竹,不然,你和你的家人也会被卷入其中。”
黄权接过供词,展开纸张,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当看到赵韪承认派人刺杀刘璋,却把杀害官员的罪责推到赵五身上时,他眉头紧锁。
待看到,刘夏让赵韪家族世代要为蜀中已逝官员守陵的惩罚时,黄权握着纸张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哆嗦。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看向刘夏。
刘夏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权身上,同样等待着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他沉默片刻,掷地有声地说道:“若刘将军真能践行诺言,保境安民,权愿以这残躯相助;
但若将军辜负蜀地百姓,权纵使粉身碎骨,也会与将军周旋到底!”
言罢,他深深作了一揖,虽然仍带着几分傲骨,但已不像先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刘夏见他松口,心中大喜。
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说道:“先生放心!
刘某在此立誓,若违背此誓,天诛地灭!”
黄权这才站直身子,神色稍有缓和,缓缓说道:“既如此,权愿归降。”
帐内诸将见黄权归降,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纷纷上前与他见礼。
庞统抚掌大笑道:“公衡肯投入主公麾下,实乃蜀地之幸,主公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