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州牧府议事厅内。
刘夏端坐在上位。
诸位将领与文人谋士分别站立于厅中两侧。
刘夏目光温和地扫视众人,说道:“诸位,原益州牧刘季玉已然遇害。
虽说我卫汉军已收服不少蜀中重要城池,但仍有许多郡县尚未知晓此事。
就连葭萌关如今还在严颜将军手中。
大家不妨都说说,后续蜀中之事该如何处理?”
下面众人,虽都知道主公刘夏待人亲切和蔼,但也不敢贸然开口。
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降的将领,更是不敢多言,纷纷将目光投向军师庞统。
而庞统从昨日刘夏对待杨任的态度中察觉到,杨任在刘夏心中颇为重要,便看向了杨任。
见庞统如此,下面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杨任。
杨任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众人的目光聚焦,只觉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喉咙里也好似堵了一团棉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定下心神,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末……末将愚笨,只知道听从主公的号令。
如今蜀中局势尚未平定,应当以安抚民心为首要任务。
对于那些尚未归附的州郡,或许可以派遣使者去阐明利害关系。
若有不听从的,再兴兵讨伐也不迟。”
话音刚落,他便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夏看到杨任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十分好笑。
他立刻开口解围道:“诸位,重途本就不擅长言辞,你们都看他做什么!
日后议事,不要以为本将对人对事有亲疏之分;
更不要区分原卫汉军的将领与新近归降投靠的将领。
其实,刚刚重途所说的极有道理!
在我刘夏心中,行事都要以百姓为根本。
百姓是水,我们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咱们作为各州郡父母官,‘要急百姓之所急,解百姓之所难,想百姓之所想’。
只有这样,才能天下安康,万世太平。
若一味依靠武力去征服,恐怕会引发百姓的怨恨。
先派遣使者去各郡县阐明情况,既能彰显我军的仁德,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实在是上策。
只是这使者的人选,还需要仔细斟酌。
不知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举荐?”
“主公高见!”
庞统笑着上前拱手说道,“杨任将军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所说的安抚民心、派遣使者去阐明情况的策略,极为正确。
再加上主公刚刚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和‘要急百姓之所急,解百姓之所难,想百姓之所想’,正符合眼下蜀中局势。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刘季玉遇害的消息传遍益州各地,以安定民心。
同时,也要制定相应的策略,来应对那些仍未归附的州郡可能出现的抵抗。
至于使者的人选,在下认为可以从两方面来考量:
其一,需要熟知蜀中地理民情,能够与各地守将顺畅交流;
其二,需要有胆有识,面对不同态度的州郡守将能够从容应对。
益州其他郡县还好说,可葭萌关地势险要,严将军手握重兵。
若他拒不归顺,我军想要拿下此关,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不知各位对此有何良策?”
李严见状,立刻拱手上前说道:“葭萌关守将严颜虽然性情刚烈,但向来敬重忠义之士。
末将与严将军是旧相识,深知他为人刚正不阿。
若能以大义相劝,向他阐明利害关系,或许能让他归降。
末将不才,愿意亲自前往葭萌关,面见严将军,向他陈说主公的仁德以及蜀中百姓的安危。
若严将军仍然执迷不悟,咱们再另作打算。”
庞羲见李严身上带伤,依旧出列请命。
他也立刻上前请命道:“主公,那葭萌关还有在下原麾下的五千东州兵。
在下不才,也愿意前往葭萌关劝降严颜将军。”
刘夏刚想答应,昨日晚间赶到绵竹的刘璝上前说道:“启禀主公,那葭萌关副将雷铜与末将是同乡。
末将也愿意前往。”
吴懿听闻,生怕落后,拱手上前说道:“启禀主公,那葭萌关副将吴兰,也是我们吴家的本族兄弟。
在下愿意写一封信,劝他归降!”
“哈哈哈!”刘夏听后,心中大喜,抚掌笑道:“诸位将军如此积极踊跃,实在是我卫汉军的幸事!
有你们齐心协力,何愁蜀中不定?”
庞统向刘夏拱手,微笑着说道:“主公,此乃幸事!
此番诸位将军皆各展其能,有的凭借旧日部属的情谊;
有的借助同乡的情分;
有的倚仗宗族的关联,正应了这一策略。
严颜性情刚直,雷铜、吴兰各有其归属,众人能够针对不同守将的特点谋划劝降之策。
既展现出胆识,又具备智谋,如此才能在劝降之时随机应变。
既不会因对方抵触而慌乱阵脚,也不会因局势复杂而没了主张,这确实是应对州郡守将的上策。
在下认为,可由李严将军为主使,庞羲将军协同,即刻启程前往葭萌关。
刘璝将军与吴懿将军可修书一封,详细阐述我军的政策与诚意。
然后,由李严将军一并带去,或许能增添胜算。
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刘夏听后,笑着点头说道:“好,很好!”
李严、庞羲二人听闻,齐声回应道:“末将遵令!”
刘璝与吴懿也躬身领命,称散会之后便去准备书信。
厅中众人见主公如此安排,既体现出对降将的信任,又能充分发挥各人的长处,无不心生敬佩。
原本略显沉闷的议事氛围顿时活跃起来。
马忠上前请命道:“主公既然说在下可以安定牂牁郡。
那末将想请杨任将军拨给我一些兵马,即刻前往牂牁治所鄨(同‘逼’音)县(现贵州遵义附近)。
尽快安抚民心,平定全境。”
杨任听闻,看向刘夏,刘夏轻轻点头。
杨任对马忠拱手道:“马太守,你虽是主公唯一钦点的一郡太守,但我只能拨给你一百卫汉老兵。”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