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时分。
梓潼城下驰来了十几骑快马。
这些人正是甘宁和张任,以及他们各自的亲兵。
城头的兵卒见来了一群军人,立刻张弓搭箭,将他们瞄准。
一名头领向下喊道:“来者何人?”
甘宁仰头向上看去,并未作答,反而反问:“此城由哪位将领驻守?”
那头领咧嘴笑道:“梓潼城如今已归属我卫汉军啦!哈哈哈!”
甘宁听闻,喊道:“你速速去通知庞军师与杨昂将军,就说巴郡甘兴霸到了!”
那头领一时愣住,他向左右问道:“你们可曾听说咱们军中有个叫甘兴霸的将军?”
此处城头的守城兵卒皆是吴班家兵,他们哪里知晓甘宁之名,纷纷摇了摇头。
那头领向下喊道:“抱歉将军,我麾下兄弟并不认识阁下!”
甘宁闻言,火冒三丈,正欲张口大骂,张任立刻制止道:“兴霸兄,切莫莽撞!
先问下此城守将是谁!”
说罢,张任仰头喊道:“城上兄弟能否告知在下,梓潼城是哪位将军驻守?”
那头领豪迈答道:“是卫汉军猛虎独立营营长,吴班,吴元雄在此坐镇。”
“哈哈哈!”张任听后放声大笑,“劳烦兄弟前去禀报,就说故人张任,张公义前来拜见。”
“好!将军稍等!”那头领应了一声,然后吩咐兵卒前去报告吴班。
那小兵立刻冲下城头,迅速去报告吴班。
“启禀营长,城下有个自称张任,张公义的人在叫城门。”
“我靠,张任来了!”
吴班听到张任之名,立刻惊呼一声,他话都没细问,即刻大呼道:“速去通知吴副营长,令其集合全军。”
那小兵心中纳闷:这张任是何许人也,竟能让营长如此紧张?
平日里吴班营长在营中向来镇定自若,即便是那日偷城,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也未曾有过这般失态。
不过纳闷归纳闷,小兵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般朝着副营长的营帐跑去。
他一边跑,心里还一边嘀咕,这张任究竟是敌是友?
竟能让刚当上猛虎营营长的吴班如此兴师动众,还要集合全军相迎。
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
片刻后,城门里传来整齐的步伐声。
张任、甘宁闻声对视,皆是一脸茫然之色。
吴班一到城门,立刻向城头冲去,吴校紧随其后。
看吴班如此着装,而且手提长刀,面色凝重,那头领立刻问道:“营长,为何如此?”
吴班急切问道:“不是张任到城下了吗?
不如此,怎能抵挡?”
那头领苦笑道:“营长,并非如此,你来看!”
说罢,他把吴班带到城墙垛口。
吴班伸头向下一看,却见只有十几人。
为首一人身着素色长衫,虽未披甲胄,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其身旁还有一人,猿背狼腰,身着一身锦袍。
他们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皆是轻装简从。
那城门下自然没有旌旗招展,也没有兵马涌动,与吴班预想中的大军压境截然不同。
他提着长刀的手微微一松,眉头紧锁,心中的惊疑更甚。
那长衫男子见城头上人影晃动,仰头拱手道:“上面是元雄兄吗?
在下张公义,旁边这位是甘宁甘兴霸。
我二人特来拜会庞军师和杨昂将军。
不想他们已走,只留元雄兄在此驻扎!”
张任声音清朗,穿透了城上城下的距离,清晰地传入吴班耳中。
吴班听后,笑道:“原来是公义兄!
沔阳一别已有数月,公义兄风采依旧,真是让元雄好生想念!
不知你为何到了梓潼?”
张任笑着说道:“为兄实在惭愧啊!
在沔阳的时候,在下并未归降我那刘师弟。
可造化弄人,前几日在下甘将军有约,后来归顺了卫汉军。”
吴班听后,心中的疑惑更甚,问道:“公义兄,你不是去巴郡平定叛乱,之后又北上驰援阆中了吗?
怎么如今说已归顺我卫汉军了呢?”
张任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侧身让出身后甘宁,朗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当日我奉州牧刘季玉之命前往救援阆中,却没想到战局陡然生变,阆中守将献城投降了卫汉。
而甘宁将军就是卫汉军大将。
我与他一番交锋不敌后,深感卫汉军纪严整,刘师弟更是雄才大略,绝非平庸之主,便决心弃暗投明。
此次前来梓潼,便是为了协助庞军师和杨昂将军夺取绵竹。”
“哈哈哈!”吴班听后放声大笑,“公义兄,别开玩笑了。
你莫不是来骗我城池的吧!
我攻下梓潼用的就是此计!
你现在再用,可不管用了。”
张任听了,不仅不恼,反而笑着说:“元雄兄果然机警敏锐!
不过我和甘将军此番前来,确实是来助力卫汉军的。”
说罢,他目光坦然,直视着吴班,毫无躲闪之意。
甘宁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吴将军,我已归顺卫汉军多日。
或许是庞军师和杨昂将军未曾告知于你。
公义兄既然已经决意归降,便和我一样,绝无反悔的道理。
我甘兴霸愿以项上人头为他作保!
若有半句假话,甘愿接受军法处置!”
吴班见二人言辞诚恳,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除,但也不禁有些动摇。
他沉思片刻,目光在张任和甘宁脸上来回打量。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见二人皆是神色坚定,毫无慌乱之态。
他再次问道:“甘将军既然说已归降我卫汉军,那可知道我卫汉军的口令?”
甘宁听后,心中大惊,暗自思忖:“我当时没留意这个口令啊!”
他一边思索,一边仔细回想阆中卫汉军的言行。
吴班见他们二人迟疑,便笑着说:“公义兄,你们连口令都不知道,还说不是骗我。”
甘宁身后的甘五低声说道:“将军,我有次起夜,好像听七狗将军说过什么‘日月同辉,江山永固’。
这两句话,好像与军事内政无关,莫不是就是口令?”
甘宁也没多想,脱口而出:“不就是‘日月同辉,江山永固’嘛!”
“我靠,对了!”吴班惊呼一声,“看来是自己人。
快,快开城门,迎接公义兄与甘将军入城!”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速速去打开城门,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