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关中长安,车骑将军李傕府中。
“他娘的,”李傕脸色铁青,口出怨言,“刘夏那乳臭未干的小儿,竟敢如此嚣张跋扈!
若非他凭借酒水生意,从老子这里换取金银马匹,他焉能有今日的地位?
如今羽翼丰满,夺得益州,便敢与老子讨价还价,简直是反了天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密信摔在案几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对亲兵吼道:“快,快去把贾诩给老子叫来。”
长安,贾诩府邸。
此时,贾诩手中也拿着他家老三给他写的密信仔细观看。
当看到信上所言,刘夏已经占据益州全境时,心中不由得大惊,暗忖:“此子怎得如此优秀!
其不仅在短短数年内,凭借酒水和琉璃生意积累起泼天财富。
更能抓住刘璋攻打汉中得时机,一举反攻拿下益州这等天府之国。
其手段之高明、行事之果决,远超寻常之人,蔚然已处于诸侯之列。
如今,他既有广袤土地可供耕作;
又有充足粮草支撑军需;
更兼手握财富可招揽贤才、编练兵马,这人心怕是要悄然生变了。
若他能施以仁政,轻徭薄赋,让益州百姓安居乐业。
届时,莫说益州本地士族豪强会依附于他,便是周边州郡的流民,怕也会闻风而至,视其为明主。
如此一来,他在这乱世之中,便真正有了立足争霸的根基。
然之,也有了逐鹿天下得资本。
而我凉州众将领之间,各怀鬼胎,人心向背。
李傕贪婪无度,郭汜残暴嗜杀,樊稠虽有勇力却缺谋略,张济心思深沉却势单力薄。
其彼此猜忌攻讦,早已失了往日同仇敌忾应对中原将领之心。
如今,若听闻刘夏在益州风生水起,手握如此雄厚的资本。
他们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怕是难以言说的忌惮与不安。
看来,刘夏并非池中之物。
其一旦羽翼丰满,谁能保证他不会挥师北上,染指关中这片龙兴之地?
到那时,以凉州诸将如今这般四分五裂的局面,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刘夏的雷霆一击?
只怕是连自保都难了。”
贾诩越想越是心惊,他边想边继续往下看。
当信上“伤天和,不伤文和”七字映入眼帘时,贾诩心中更是骇然。
他握信得双手都不由自主得哆嗦起来。
这短短七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贾诩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贾诩不由暗道:“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可探知我心底所想,所行之事。”
贾诩明白,这绝非寻常的戏言或诅咒,而是刘夏对他心思的洞悉,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拉拢。
“伤天和”,指的是他过往那些搅动风云、不计百姓死活的计策,会触动天怒人怨;
“不伤文和”,则是说他,所行之事不管伤及何人也要保全自家一脉。
而刘夏向他传递的信号却是,即便世人皆唾弃他贾诩的阴狠,刘夏却愿为他留一条生路,甚至可能委以重任。
贾诩能被后世称为“毒士”,可知其绝非等闲人物。
他一生在刀尖上行走,见惯了权谋诡诈。
可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被人彻底看穿心底深渊的惊惧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密信,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关中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刘夏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道千钧,正打在他如今最矛盾的节点上。
他是继续留在这混乱的关中,与李傕郭汜之流虚与委蛇,最终可能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还是……另寻明主,投入那位在益州已显露出雄才大略的刘夏麾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报,主人,车骑将军有请!”就在贾诩深思之时,下人在门外喊了一声。
贾诩闻言一惊,他脑子一转,便知道李傕相请必与刘夏有关。
他急匆匆赶到李府,一进屋便见李傕怒气冲冲地在屋里来回转圈。
贾诩快步上前,弯腰拾起掉落得密信,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贾诩轻抚胡须,沉声说道:“将军息怒!
刘夏如今占据益州,手握重兵,且粮草充足,确实已非昔日可比。
他敢如此行事,必有恃无恐。
依诩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意气用事。”
李傕怒视着贾诩:“从长计议?
难道就任由那刘夏小儿拿捏不成?
他要的那笔货款,数目巨大,我库房如今空虚,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哈哈哈!”贾诩微微一笑:“将军肯定是没有细看此信。
刘夏虽索要货款,但字里行间并未将话说死。
他提及蜀锦、井盐、茶叶皆是长安紧俏之物,或许,我们可以增加些物资来抵偿部分货款。
再者,将军从朝廷那里为刘夏谋取的是镇民中郎将一职。
那是前些时日,我们以为他仅仅拥有汉中一郡之地而许之。
可如今,刘夏已拥有整个益州,这中郎将一职是否显得太低了?
依在下拙见,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为其求得益州牧一职。
如此一来,既解燃眉之急,又能令刘夏对将军心生感念,岂非两全之策。”
“益州牧?”李傕怒气更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被任命为一州之主?”
“这有何不可?”
贾诩笑了笑,“反正将军暂时也无暇顾及益州之地。
让谁当州牧对我们并无大碍。”
李傕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但随即又皱起:“用高官抵债?
刘夏会同意吗?”
贾诩道:“刘夏此人,务实得很。
他新得益州,自然极需要名正言顺。
对他而言,益州牧一职犹如雪中送炭。
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更何况,贾德在信中提到,刘夏已暗示愿与将军继续合作,这说明他也不想彻底与将军决裂。”
李傕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也罢,就依文和之计。
你先拟一份圣旨,告诉刘夏,朝廷感念他收服益州之功,拟封他为镇西将军,领益州牧。
望他能为国效力,镇守一方。
等等随我入宫,让陛下把皇帝印信盖上,派人送往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