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快步追上前去。
他朝着刘夏的背影拱手道:“将军留步!
将军息怒!
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刘夏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只是冷冷道:“哦?
贾三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贾德走到刘夏身侧,压低声音道:“将军有所不知,车骑将军虽有难处,但对将军的才干与实力却是极为看重。
他深知将军如今已非昔日可比,绝非寻常将领能及。
在下方才所说的条件,不过是投石问路,意在探探将军的底线罢了。”
刘夏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底线?
咱俩都吃过几次酒了,我的底线难道你不知晓?
我刘夏这人向来信守承诺,按约行事,卖出东西的货款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贾德连忙低声下气道:“刘将军所言极是!
在下这就修书一封,将刘将军拿下整个益州的赫赫战功及如今的态度,一股脑如实报告车骑将军。
依在下之见,车骑将军在得知将军已据有益州这等重地后,定会重新考量此事。
或许……他会愿意放弃那所谓的官职抵账。
当然了,或许他也会在朝廷那里为将军争取更高的官职,那也未尝不可。
毕竟,将军手中的益州物产丰饶。
尤其是蜀锦、井盐、茶叶等物,皆是长安城中紧俏的稀罕货。
车骑将军若想稳定朝局,笼络人心,这些东西可是不可或缺的。”
刘夏侧过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贾德:“你觉得李傕会如此轻易松口?”
贾德苦笑道:“将军,我家主人虽贪婪,但也绝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定然明白,若真把刘将军逼急,关闭了益州与长安的商路,他损失的将不止是这点货款。
何况,如今将军手握蜀中、汉中两地,兵强马壮,已然是一方诸侯。
若有了更高的官职,那就更方便刘将军带兵行事了。
我家主人若想借助将军之力,稳定西部边境,甚至将来对付郭汜等人,自然不敢过分得罪将军。
在下斗胆猜测,家主多半会权衡利弊,选择与将军继续合作。”
刘夏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忖:贾德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李傕此人虽残暴不仁,却也极度务实。
今自己占据益州,实力大增。
李傕若还想从自己这里获利,就必须拿出相应的诚意。
他执意撕破脸皮,自己大不了与他断绝往来。
借益州和汉中的富庶,也可与荆楚通商。
何况,北边除了长安,还有凉州的韩遂。
想到此处,刘夏缓缓开口道:“也罢,我便给你些许时日,你给你家主人去封书信。
他若依旧如此这般,休怪我刘夏不念旧情!”
贾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将军宽宏大量!
多谢将军!
在下这就即刻修书,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回长安。
车骑将军尽快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他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吩咐随从准备笔墨,亲自书写密信。
刘夏眼神深邃,凝视着贾德忙碌的身影,陷入沉思。
此时,他心中也难以预料李傕究竟会作出何种抉择。
这抉择直接关乎他未来与朝廷的关系,乃至益州的发展走向。
而远在长安的李傕,在收到贾德的密信后,又将是如何反应?
不过,刘夏心中却也不再多虑。
毕竟,如今他已拥有《三国演义》中刘备所占据的地盘。
钱财充裕,粮草丰足,兵精将勇,何须再看长安脸色?
他只需待甘宁操练水师,厉行屯田,将来便可顺江而下,直取荆州和江东。
天下虽大,何处不可去?
人心一般,皆是得陇望蜀,自古皆然。
人心,无论古今,都会随着时间和财力而改变。
然而,刘夏唯一不变的,是自己的初心——一切为了大汉天下的百姓和疆域。
至此,一场与长安方向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待贾德写完书信,刘夏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其屏退左右。
待贾德的随从离去后,刘夏凝视着贾德,郑重其事地说道:“三公子,我想让你给令尊也写一封书信。”
贾德闻言一愣,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刘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军的意思是……”
他心中暗自揣摩,刘夏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方才已修书给车骑将军,如今又要给父亲写信,这两封信的内容是否需要有所区分?
刘夏见他迟疑,淡淡一笑:“你只需将我拿下益州的实情告知令尊,无需添加任何揣测之词。
告诉令尊,我刘夏仰慕他的为人,也明白他此时的难处。
若将来有一日,他需要助力,我愿尽绵薄之力。”
贾德听着刘夏的话,心中渐渐明了。
刘夏这是想通过父亲这条线,为双方留一条后路。
但他心中仍有疑问,刘夏所言的父亲有难处,自己却一无所知。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将军放心,在下明白该如何措辞。
不过在下却有个疑问,将军为何说家父此时有难处?”
“哈哈哈!”刘夏朗声大笑,并未作答,“对了,三公子。
你还要在信中写上一句,‘伤天和,不伤文和’!”
“噢!”贾德应了一声,突然脸色一变,“将军,文和乃是家父表字,你怎能犯我父亲名讳!”
刘夏笑着解释道:“我并非直呼令尊名讳,而是借此七字提醒他。”
“提醒家父什么?”贾德满脸狐疑。
“哈哈哈!”刘夏再次大笑,“三公子不必多问。
你只需将此句原封不动告知令尊,他自会明白我的用意。”
贾德见刘夏不肯明说,心中虽仍有诸多疑虑,但看对方神色笃定,不似玩笑,便不再追问。
他知道刘夏此举必有深意,父亲才智过人,或许真能从这看似寻常的七个字中悟出玄机。
当下,他将那句“伤天和,不伤文和”默默记在心里,打算即刻返回住处,将今日与刘夏的谈话一一梳理,再提笔给父亲写信。
只是,他望着刘夏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七字背后,藏着的恐怕是牵动时局的重大关节。
而自己,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