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嘻嘻一笑道:“将军请安心!
这镇民中郎将虽品级不算太高,却握有总督汉中郡军事的大权。
也就是说,汉中军政要务,皆由刘将军你一人定夺。
至于其他安排,朝廷目前尚无旨意。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车骑将军私下里曾提及。
若将军日后能再立大功,譬如……拿下益州。
到那时候,封侯拜将,也并非遥不可及之事。”
刘夏闻言,朗声笑道:“启禀天使,末将此次出征蜀中,已将整个益州各郡收入囊中。”
传旨太监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将军……您说什么?
益州……已经被您拿下了?”
刘夏淡然道:“正是,益州别驾赵韪起兵造反,益州牧刘璋及其麾下多数官员皆遭叛军屠戮。
待我率军抵达绵竹,剿灭叛军后,便收服了整个益州。
如今,益州全境皆在我治下。”
传旨太监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拂尘险些掉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狂喜,连忙说道:“哎呀!
恭喜将军!
贺喜将军!
收服整个益州,此乃不世之功啊!
将军如此伟业,咱家定当如实回禀陛下与车骑将军,将军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届时,还望将军照拂一下咱家!”
说罢,他看向刘夏的目光更加热切,仿佛眼前站着的已非中郎将,而是未来的公侯。
刘夏淡然道:“此乃朝廷洪福,亦是将士用命之功,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封侯拜将之事,非我所求。
眼下要紧的是安定益州民心,恢复生产,莫让百姓再受流离之苦。
请天使将此情形如实上奏。
若陛下与车骑将军能念及益州百姓,多遣些粮草物资,便是对我最大的封赏了。”
传旨太监闻言苦笑道:“唉!
将军这番话真是说到咱家心坎里了。
只是这粮草物资之事,咱家也只能尽力周旋。
如今朝廷由车骑将军等人勉力支撑,国库本就吃紧,哪能调拨多少到益州。
咱家此次前来,还是受了车骑将军之意。”
说罢,他对边上一个随从说道:“贾大管家,咱家的圣旨已然传到,具体事宜,还是您来谈吧!
咱家歇息去了!”
传旨太监说完便走,那随从上前一步,对着刘夏拱手行礼道:“贾德见过刘将军。”
刘夏这才注意到贾德,他快步上前握住贾德双手道:“贾三公子,你是我贵客,怎么还混到随从里?”
贾德干笑一声:“刘将军有所不知,此番前来益州,车骑将军特意叮嘱,让在下隐匿身份。
此次除了传达圣旨,关键还是你我两家的生意。”
刘夏面露狐疑道:“三公子,你主家那边又有何新打算?
咱们先前的酒水和琉璃生意不是一直顺顺当当的吗?
难不成他还想压低价格?”
贾德连忙摆手道:“将军多虑了,酒水之事,车骑将军并无异议,只是……”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刘将军也知道,如今长安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车骑将军虽掌朝政,但郭汜将军那边,总有些不太安分。
这军费开销一日大过一日,车骑将军也是颇为头疼。”
刘夏挑了挑眉,冷声问道:“所以呢?
他是想让我再多出些血?”
贾德苦笑道:“将军明鉴。
车骑将军的意思是,用这镇民中郎将一职,抵消部分货款。
至于剩余货款,车骑将军承诺,绝不会亏待将军,定以市价的三成……哦不,四成结算!”
刘夏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甩开贾德的手,眼中寒光闪烁:“三成?四成?
贾三,你当我刘夏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不成?
先前约定的市价七成,白纸黑字,岂能说改就改?
用一个空头中郎将的虚衔就想抵消货款,还要将价格压到四成,李傕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精了!
老子现在可是已经有了整个益州之地!”
贾德被刘夏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忙解释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车骑将军也是迫于无奈啊!
郭汜那边虎视眈眈,军中粮草器械奇缺,若不设法筹措,恐怕长安局势……”
“那是他李傕的事,与我何干?”
刘夏厉声打断,“我刘夏在前线浴血奋战,平定益州。
难道是为了让他李傕坐享其成,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压榨我的血汗钱?
告诉李傕,想要好货,就要按先前约定的七成来,少一个子都不行!
否则,玩蛋儿去!
至于这镇民中郎将的官职,他若想收回去,随他的便!
我刘夏麾下数十万将士,还不至于缺他这一个虚职!”
贾德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刘夏的反应如此激烈。
从刘夏刚刚所言,他如今兵强马壮,占据益州、汉中之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李傕想用一个官职和压低价格的方式来控制刘夏,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他定了定神,苦着脸说道:“将军,话虽如此,但车骑将军毕竟是朝廷重臣,手握朝政大权。
咱们两家若是闹僵,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您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
比如,价格折中,按五成结算?
车骑将军那边,我也好有个交代。”
刘夏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贾德:“五成?
贾三,你觉得可能吗?
我告诉你,没得谈!
要么按原价七成结算,要么,这生意就此作罢!
我刘夏虽然需要长安的市场,但还没到卑躬屈膝的地步!
你回去告诉李傕,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不想合作,就一拍两散!”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贾德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暗暗叫苦。
贾德预感,这次的任务恐怕是难以完成了。
李傕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但他身为李傕家的大管家,又是被后人号称“毒士”的贾诩三子,怎能如此轻易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