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公”二字落在信纸上,贾诩瞬间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原本握笔的手微微颤抖,此刻却已恢复平静。
随着这两个字跃然纸上,就意味着贾诩彻底背离了李傕、郭汜等凉州将领。
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未来的荣辱,全然系于那位未曾谋面的刘夏身上。
窗外骤然刮起的一阵风,仿佛在为这乱世中的又一次抉择而呼啸。
贾诩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信纸上的“主公”二字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刻,他心中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棋局已翻开崭新的一页。
前路是阳光坦途还是暗夜深渊,全凭这位他未曾谋面却神交已久,且敢以性命相托的明主刘夏了。
十五日后,汉中郡沔阳城。
这日,刚晋升为镇民中郎将的刘夏正在街上独自闲逛。
突然,从其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刘将军,怎么一个人逛街?”
刘夏闻声回头,见是贾德从后方慢跑过来。
刘夏一咧嘴,邪笑回道:“我怕半个人出来把百姓吓死!”
“看将军这玩笑开的!”
贾德边笑边跑到了近前,脸上尽显谄媚。
他一边说着,边向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快速递给刘夏:“将军,这是家父托人送来的。
并特别嘱咐在下,务必亲手交到将军手中。”
刘夏见贾德神色郑重,且特意提及“家父”二字,便知是贾诩回信,心中不由一动。
他接过密信,见信封封口处原封未动,便不动声色地将密信揣入袖中。
他对贾德笑道:“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咱们明儿见!”
“不忙!”贾德笑着伸手一栏,“将军,汉帝给您的圣旨也一同到了,就在驿站当中。”
刘夏听闻又到了圣旨,眸色微凝,面上却依旧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淡淡点头道:“哦?
圣旨?
又是给我的?”
“是!”贾德点头应道。
“走,我去瞧瞧!”
说罢,刘夏转身朝着驿站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邀约。
贾德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路殷勤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试图从刘夏脸上窥探出些许情绪,却见刘夏始终神色如常,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此时此刻,早有宣读官员在驿站等候,见贾德陪着一个年轻人说笑的走来,便知是刘夏。
那官员对贾德笑问:“三弟,这位就是刘将军?”
贾德笑道:“对,大哥。”
原来,来宣读圣旨的官员正是贾诩的大儿子贾穆。
既然李傕令贾诩挑选最合适的宣旨官员,除了自家的儿子,还有谁比这更合适?
刘夏听到贾德称呼那官员为大哥,心中一时有些发懵。
贾穆笑道:“刘将军,在下乃黄门侍郎贾穆,是贾德的大哥。
本官此次前来,就是专门为将军宣读皇上圣旨。”
刘夏拱手道:“贾大公子辛苦了。”
贾穆摆了摆手,笑道:“皇上所遣,在下岂敢说辛苦。
家父常与我提及将军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夏不亢不卑,拱手道:“那是令尊谬赞了!”
“哈哈哈!”贾穆朗声一笑,便不再多言其他,而是直接说道:“大汉皇帝圣旨,镇民中郎将刘夏接旨!”
刘夏立刻跪倒在地:“臣在。”
贾穆见刘夏举动,连忙说道:“刘将军不必如此,本官并非汉帝内侍!”
刘夏跪地颔首道:“此乃陛下圣旨,岂有臣下不跪之理。”
贾穆见刘夏如此,心中暗自赞赏,便不再言及其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民中郎将刘夏,平定蜀中之地,为我大汉朝收复益州全境,再立非凡之功。
其忠勇可嘉。
现擢升尔担任镇西将军一职,且兼任益州牧,管理益州的军政事务。
钦此。’”
听到圣旨所言,自己被任命为益州牧,还升任镇西将军,刘夏不由得心中大震。
朝中李傕专权跋扈,汉帝形同傀儡。
此必是他所为,给自己封如此高官,除了想抵偿部分酒水货款外,也有拉拢之意。
而自己身为镇西将军兼益州牧,既要稳定地方局势,安抚民心,又要应对朝廷的复杂局面,前路可谓荆棘密布。
贾穆见刘夏发呆,低声道:“州牧大人,该接旨谢恩了。”
刘夏这才定了定神,叩首道:“臣刘夏,谢陛下隆恩!
臣定当竭尽所能,镇守益州,不负陛下重托!”
说罢,刘夏伸出双手,接过圣旨。
贾穆见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上前扶起刘夏道:“益州牧快快请起。
陛下正盼着将军能安定益州,为大汉稳固西南屏障呢。”
刘夏起身,郑重说道:“臣定不负圣望,保境安民。
定将益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为大汉江山稳固西南一隅。”
贾穆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把头凑到刘夏耳边,低声道:“大人,我父亲说,他所书之事,你一看便懂!”
刘夏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贾诩密信。
心道:“看来,贾诩的密信是贾穆带来的。
他怕人多眼杂,便让贾德提前交给自己。”
想罢,刘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既然贾大人不辞辛苦前来传旨,那就在沔阳多待几天。
一应开销都记在我账上。”
贾穆闻言,两眼立刻眯成一条缝,假意摆手笑道:“刘大人客气了,传旨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叨扰。”
“唉——”刘夏拉了一个长音,“都到了兄弟地盘了,怎能不让贾大人尽兴!
三公子,你只管带着你兄长尽情游玩,莫要担心花费。
这沔阳城虽不比长安繁华,却也有些独特景致与风味小吃,定能让二位尽兴而归。
所有消费,我买单!”
“好咧!”贾德瞬间满脸堆笑,“州牧大人,那我家主人酒水之类的货款,你看……”
“哈哈哈!”刘夏朗声大笑,“你看你,车骑将军都让我领了益州牧了,那酒水的货款算个毛线!
就冲车骑将军的爽快劲儿,我给他一亿钱的酒水和其他货物,你看可否?”